子右手边。尤承英一家,则坐在左边。大圆桌刚好被这十一人围坐。左右两侧还各有两桌,坐满了尤家其他有头有脸的核心人物。能踏入这间主厅、参加这场“家宴”的名单,都是尤老爷子亲自拟定的。这意味着,在座每一个人,对尤承业那些烂事,对兰惠夫妻多年来的偏心,都心知肚明,门儿清。
但兰惠今天这番操作,还是让不少人在心里暗暗摇头。先是明褒暗贬针对长房孙媳,又利用小孙女的百日宴,来为大儿子刷存在感,实在……太不体面,也太难看了。这吃相,急得有些失了身份,也显得二房……有些后继乏人,只能揪着个不成器的长子不放。
薛宜的位置,正对着对面的武蕴。她看着武蕴脸上那抹强撑的、得体的笑容,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难堪与无力,不知为何,心口方才被兰惠话语刺中的痛楚,竟奇异地与武蕴此刻的处境产生了共鸣。然而,那共鸣之下,是更深的寒意。这就是她要踏入的世界吗?连血脉至亲之间,都充满了这样精细的算计、刻意的贬低和令人窒息的控制。
许是察觉到了她瞬间低落的情绪和指尖的冰凉,身旁的尤商豫忽然动了。他神色如常,仿佛完全没有听到、看到对面那场短暂而尖锐的家庭风波,以及兰惠之前针对薛宜的言辞,自顾自地拿起公筷,夹了一个清炖狮子头里最嫩的部分,轻轻放到薛宜面前的小碟里。
“趁热吃点。”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家常的随意,却又奇异地穿透了紧绷的空气,“中午就没见你吃几口,这肉丸炖得烂,不油腻。”他的举动和话语,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无论旁人说什么,在他这里,薛宜不需要承受那些无端的审视和贬低,她只需要好好吃饭。
他这一动筷,仿佛一个无声的信号。坐在一旁的三叔尤靖谦,也立刻笑眯眯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东星斑最肥美的鱼腹肉,放到妻子文馥薇的碗里,声音爽朗:“尝尝这个,鱼是我今天特意让人从海边空运来的,绝对新鲜,一点腥气都没有,你肯定喜欢。”
文馥薇和薛宜座位相邻,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又有一丝被身边人维护的暖意。这场面,真是……也就这对伯甥俩,还能在这样的气氛下,有闲心惦记着吃饭、给身边人夹菜,用最日常的行动,对抗着那些无形的刀光剑影。
果然,他们这边一动,对面尤靖弘和兰惠的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沉下去几分,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偏偏,桌上还有个完全看不懂气氛的“活宝”。
“二哥!”尤厦安,尤靖谦和文馥薇的小儿子,今年二十二了,但心思单纯烂漫,还像个半大孩子。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尤承英,语气里满是期待,“一会儿我吃完饭,能去楼上陪幼幼玩吗?我保证不吵她睡觉!上次我抱她,她一点都没哭,还冲我笑呢!”他是真喜欢那个软乎乎的小外甥女。
“小安!”文馥薇忍不住低声轻斥,略带歉意地看向对面,“不许胡闹。”
尤承英满腔的郁气和怒火,在对上尤厦安那双清澈见底、写满纯良和期待的眼睛时,奇异地消散了大半。他想起女儿被这个傻乎乎的小舅舅抱着时,那副罕见地、不哭不闹甚至还略带好奇的“颜控”小模样,冷硬的嘴角,终于松动,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真实的弧度。
“没事,三婶。”尤承英对文馥薇摆了摆手,然后看向尤厦安,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行,你吃完就去吧。替我和你二嫂看一会儿,我们放心。”
“得令!”尤厦安立刻眉开眼笑,囫囵把碗里剩下的饭扒拉进嘴里,然后一抹嘴,站起身,规规矩矩却又难掩雀跃地对席上众人说:“爷爷,爸,妈,二伯,二婶,二哥,二嫂、哥、嫂子,我吃完了!你们慢用,我去陪幼幼啦!”说完,就像只出笼的小鸟,轻快地溜出了宴会厅。
尤厦安这一打岔,方才那冰封般的气氛,似乎被撞开了一丝缝隙。虽然尴尬和隔阂仍在,但至少,表面上的僵硬被打破了。
尤老爷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刚才那连番的风波发表任何看法。他像是没听见兰惠对薛宜的暗讽,也没看见尤承英与母亲的冲突,只是慢悠悠地吃着菜,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此刻,见尤厦安离席,他才放下筷子,拿起湿巾,再次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那目光深沉如古井,仿佛能看透每个人心底的盘算。最后,他的视线在尤承英和尤商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都继续吃饭吧。”老爷子澹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力量,仿佛刚才的一切唇枪舌剑、机锋相对、家庭龃龉,都只是宴席间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不值得再提,也由他定了性——翻篇了。
众人依言,重新拿起了筷子,席间又响起了轻微的碗碟碰撞声和刻意压低的寒暄声,尽管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不自然,但至少,表面上的平静被强行维持住了。
尤老爷子等了几秒,看着众人似乎都“安分”了下来,才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抛出了一颗不亚于惊雷的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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