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秦拉开修行房的门,让外头的光线瞬间涌入,只觉得浑身畅快。
替自己出了气的感觉,莫名让她心情愉悦。
舒服!
门外,两名阿纳瓦特的保安正好横身挡住她的去路,神色警惕,仿佛没有阿纳瓦特的同意,无法放人出去。
她脚步一顿,随即慢慢回过头,对着阿纳瓦特露出一个近乎傲慢的笑容。
就在这时
外头忽然响起一道流利而冷静的米语。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远处,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站在廊下,半张脸隐在光影里,看不清五官,目光却冷得过分。
"刚才好像听见争吵声。"
佯装游客的方信航停顿了一下,语气平直。
"需要我报警吗?"
空气骤然一紧。
阿纳瓦特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瞬。
下一秒,他已经反应过来,立刻示意保安退开,脸上换上无可挑剔的斯文与客气,语气温和得近乎殷勤。
"不必了,我跟这位女士只是私人争执。"
阿纳瓦特换了张脸孔,甚至友善地朝那名高大的男子点了点头,态度友好,深怕一些风吹草动会来公众的注意力。
裴知秦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
方信航这个男人,一旦听见她受委屈、挨了打,是绝不可能当作没听见的。
但她脸上没有露出分毫情绪,甚至刻意退开半步,拉开距离,佯装不熟,转而用米语朝那男子说话。
"刚才和我未婚夫有点争执。"
她语气自然,得体,听不出半点异常。
"没什么大碍,多谢你的关心。"
她像是临时想起什么,又随口问了一句:"你是从哪里来的?"
"大不列颠。"
男子回答得简短。
"哦。"
她点了点头,礼貌而疏离。
"欢迎你来景迈度假。"
"祝你旅途愉快。"
语毕,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
她保持着体面,没有再看他一眼。
修行房的门合上的瞬间,笑容从阿纳瓦特脸上彻底消失。
空气安静得令人发狂。
他站在原地,下一秒,猛地抬手,将桌上的香炉狠狠扫落在地。
清脆的碎裂声,在室内回荡。
"该死!"
他低声咒骂,胸口剧烈起伏,理智像是被一寸寸剥离。
不是因为那个游客。
也不是因为差点惹来更多的人。
而是因为
那女人走的时候,非常嚣张且没有过任何回头。
他很清楚,她不是落荒而逃的。
也不需要示弱。
甚至没有勉强体面。
是她赢了。
而他,堂堂阿纳瓦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维系了一辈子的形象,被她用几句话,几个笑容,彻底钉死。
他狠狠闭上眼。
暗思道:"裴知秦这个难以驯服的女人,迟早会落在他的手中。"
踏出寺庙外的那一刻,阳光迎面而来。
裴知秦眯了眯眼,脚步却没有停。
她伸手,从包里取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收敛
刚才那张满是挑衅、锋芒的表情,像从未存在过。
她低头,迅速浏览未读讯息。
会晤提醒与两封未回的邮件。
世界仍然照常运转。
她指尖飞快敲下几行字,发给方信航,简短而冷静。
"八百公尺处等你,慢慢散步就行。"
发送。
随即上了车,踩着油门离去。
脸颊上虽然还疼着,但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影,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场战争,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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