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秦是在景迈长大的人,自然清楚如何接待从南方远至景迈的贵客。
她没有选饭店,也没有选官邸,而是跟帕南岭省的省长,苏里亚瓦塔纳坤约在城北一间只接熟客的老餐厅。
那是她母亲在世时,时常带她去的一家餐厅。她是从她母亲的日记,才知道原来从前他们一家叁口,也曾经和乐融融。
那地方的位置不显眼,却从不缺权贵。
到了黄昏的用餐时间,餐厅里灯光偏暗,仿古的窗格外是老城湿润的层层夜色。
苏里亚瓦塔纳坤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十分钟,他已经坐在位置上等她。
裴知秦进门时,他立刻起身,脸上挂着标准官场笑容,"裴议员,好久不见。"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余寒暄,径直坐下,像是闲聊般说了几句,"南方最近很热闹,都闹到国人的眼皮底下了。"
一边翻开菜单,说着明显带着地方腔调的南府方言缓缓落下。
语气不急不缓,像是随意聊天。
但她那口听着熟悉的方言,却让桌对面的苏里亚省长眼神微微一凝。
他暗想:眼前这位裴议员,可不是普通的国会新人。
这一届国会里,她是保守党里少数几个在南方省份以高票当选,却又不依附本地派系的人。
更麻烦的是,她居然能说一口像模像样的南府方言。
这意味着什么,苏里亚省长心里很清楚。
这不单只是语言,更是人脉。
是她能赖以高票当选的选票,更是一条能直接触碰南方基层的能力。
而一个能绕过地方势力,直接和选民对话的国会议员,对任何地方执政者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就在苏里亚省长心里刚生出这点警惕时,裴知秦已经像随口闲聊般继续说下去:
"天灾泥石流,基础建设案"
她指尖在菜单页角轻轻一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自然,还有边境的军火问题。"
两人之间的气氛,像是被什么轻轻拽住了一瞬,紧了下来。
苏里亚省长原本还在为她那口地道的南府方言感到有几分的佩服,却在听见她那句话时,嘴角极细微地僵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像是在思考,然后忽然换了语调。
接下来,他刻意把南府口音压得更重了几分,语气看似随意,却明显是地道的地方说法
"南府的这些事"
"应该还轮不到国会来关心吧?"
他这句话,是试探,更是挑衅。
暗想着:如果她只是会几句方言应酬,多半听不出里面的语气变化。
可裴知秦几乎没有停顿。
她抬眼看他,唇角微微一弯,依旧用南府方言回了一句:
"本来是轮不到国会关心,"
"但下周预算委员会正好要审一笔南方基础建设的经费,而我正好是提案人之一。"
她合上菜单,双手轻轻放在桌上,嗓音轻柔补了一句:
"你的省,在名单里。"
气氛瞬间凝固。
苏里亚省长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她看,眼神沉了下来
这女子的南府方言是真的会,她对南方局势的熟悉,也绝非表面的浅白功夫。
苏里亚省长清楚地知道,今天,她来并不是闲聊。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女子不仅稳坐众议员的位置,而且年纪轻轻就被党内重用,进入能直接触碰国家预算的核心委员会,这些些本身就是保守党内跟政界里最明确的信号。
他这才明白,这不是饭局,而是政治通知。
苏里亚省长压低声音问:"议员想要什么?"
裴知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窗外街灯映在玻璃上的倒影。
"我只要一件事。"
"最近那起涉及跨境武器流向的案件,我希望你能用最快速度调查,我希望国会能尽早收到完整报告。"
她转回视线,敲了敲桌面,笑得极淡:
"省长,你知道的,帕南岭可是我的选区,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苏里亚省长沉默几秒,指尖在杯缘轻轻摩挲,才缓缓开口:
"议员,这类案件牵涉层级复杂,地方政府就算想动,也不可能一夜之间给你结果。"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像是在解释制度,实则在拖时间。
裴知秦轻轻笑了一声,眼神微微凌厉:
"我当然知道不可能一夜之间。"
"但我更清楚,行政协调得当,有些案子连启动都能拖上半年。"
她端起茶杯,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淡:
"我今天来,不是要你破坏流程。"
"只是想确认,你苏里亚省长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省长抬眼看她,眉间微微紧缩。"议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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