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看了王趵趵一眼。
王趵趵轻轻地挑了下眉。
此刻风大,劲风一吹,贶雪晛身上春袍贴着细腰,真是盈盈一握,看起来实在瘦弱。
谢跬看他拉弓姿势,就知道他应该擅长射箭,只是风大,他善意提醒说:“可以先射一箭,找找感觉。”
他对贶雪晛没有什么恶意,他最近倒是常想到他。只觉得这样一个皎洁的美男子,和苻燚那样的阴险狡诈之辈,实在是两类人。既是被皇帝抓回来的,想必也是被迫,何况细胳膊细腿,生得又惹人怜爱。他也并非小看贶雪晛。他的箭术在军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并非因为他出身谢氏,众人才捧他的场,这种大风天气,就算高手也得多射几次找找风向手感。
谢跬道:“贵人要戴扳指么?仔细手疼。”
话音刚落,贶雪晛手中的箭已经射出去,“啪”地一声,直接把他刚射在靶心的一支箭给射劈了叉。
只可惜他好久没射箭了,弓箭又软,力道欠缺些,箭颤了一下,终究掉在了地上。
贶雪晛并不知道刚才那些箭都是谁射的,只对自己有些不太满意,轻轻地说:“手生了。”
他声音很动人,轻轻的又很干脆。
他把弓箭还给谢跬,问王趵趵:“要不要去骑马溜一圈?”
福王笑着说:“小王愿意陪贵人同去。”
众人都已经呆住,看着王趵趵和福王跟着贶雪晛走去。
谢跬的脸红了又白,看着那掉在地上的箭,又扭头去看贶雪晛,周围的这些世家子弟已经开始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了。
有些人甚至眼珠子都要黏在贶雪晛身上了。
黎青笑着说:“小谢大人脸色很难看呢。”
苻燚说:“今日有他更难看的时候。”
围场内扎了许多帐篷,其中以皇帝所居的黑金色的大帐最为显赫。在那大帐之外的空地上搭建了一个高台,所有仪式都是在高台之上完成的。只是今日风大,黎青说:“陛下身体还未痊愈,不如就在这大帐内坐着。”
苻燚说:“今日我要好好看。”
他冒着大风,当然不是看谢跬难看的脸色了。
他要看他的贶雪晛光芒万丈。
自古他们大周皇帝狩猎归来,都会第一时间载着猎物驶向自己的皇后或者宠妃,既表现自己身为男人的勇武,也昭示自己作为君王对所爱之人的恩宠,将她置于万众瞩目之下,共享威仪。
今日他苻燚颠倒过来,就做个与众不同的皇帝,坐等着他的皇后凯旋,赐予他这份万众瞩目的宠爱。
贶雪晛纵马绕着围场跑了一圈。
此刻风大马疾, 真是浑身畅快。
福王跟在他身后,发现贶雪晛真有一个非常让他服气的地方。
那就是他从来没有看到他怯场过。
不管是当初在金莲寺被抓的时候,还是回京以后这种万民围观的时候, 如今那么多人都盯着他,他似乎都没什么反应。
这人真是淡定。就是当初皇帝遇袭,大家都惊惶成那样的时候, 他好像也比他们都要镇定。
这和他纤长文雅的外表真是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福王陪在他身边, 跟他介绍:“前面的山林丘陵便是今日的主狩猎区。”
贶雪晛放眼看去,只见狩猎区草丰林茂, 在地势比较开阔的地方,隐约可以看见狩猎区的边界插满了彩旗, 旗下是散布警戒的骑兵身影。
更远处万山环抱, 层峦叠嶂。
福王说, 逐鹿围场面积虽然不如定州的秋原围场, 但纵深也有数十里,福王跟他讲了一下今日大概会去的地方。
皇帝狩猎,猎物分为两类,一类是野雉鹿兔之类的, 数量多, 分布广, 性格相对温顺,也不会伤人,可随意骑马追逐。
还有一类是虎豹熊这类猛兽,这些象征帝王勇气与狩猎难度,通常需要精锐围猎兵配合围捕,大家一起上,等猎物被围困以后, 靠皇帝插上致命一刀,主要是用来彰显帝王武功。
不同的猎物,狩猎方式不一样,狩猎区也不一样。今日主要是金鹿之争,不会往深山密林里去。
逛了一圈回来,见黄帷御帐外早已经准备妥当。参与狩猎的世家子弟和军中猛将均都已经换上了骑射服,鹰犬成群,狂吠不止。
他忙回到帐中换骑射服,苻燚亲自过来帮他穿,外头是一件青苍色膎缬外袍,袍身铺着金绿丝线织就的菱格飞鸟纹,为骑射方便,一条袖子脱下来,系在腰间,露出里头的红地联珠狩猎纹锦半袖。
他甚少穿如此贴身又如此鲜妍的衣袍,鲜活得似要漾出光来。
这人从头完美到脚。
苻燚都觉得那袖子往腰上一系,有些过于凸显贶雪晛的身形之美,把他惊人的腰线都凸显出来了。
他看起来比自己还擅长骗人。
如此细细长长的郎君,大概不是亲眼所见,没人会相信他有那样惊人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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