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安娜让开位置,女仆长迈步走入室内,几名女仆跟在她身后。
“方托学士。”她礼貌问候方托,其后转向夏维,“夜安,年轻的剑士。”
夏维对她颔首,没有出声。
安娜走回夏维身旁,他自然地伸出手,牵住少女的手腕。
这一幕被阿林娜收入眼底,不待她开口,方托从羊皮纸上抬起头,话中带着提醒:“阿林娜,夏维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学徒。”
他合拢羊皮纸,蓝色的眼睛对上女仆长,灰白的胡须垂在胸口,脖颈上的骨链反射微光,颅骨吊坠陡然狰狞,仿佛活了过来。
“恭喜您收到满意的学徒,也恭喜你,年轻的剑士。”阿林娜恭喜两人,随即向身后招手,对夏维说道,“遵照艾尔扬大人的命令,你的房间安排在二楼,房间内已经备好热水,随时可以前往休息。另外,这是大人送你的礼物。”
女仆们打开箱盖,亮出绒布上的珠宝。
火彩耀目,霎时间晃花人眼,映出满室珠光宝气。
阿林娜看向夏维,语气温和,巧妙掩盖性格中的强势:“年轻人,我想你需要洗个澡,吃些东西,再好好睡上一觉。”
方托学士又一次打断她:“阿林娜,你应该听到我的话。”
“当然,方托阁下。”女仆长微微颔首,随后扬起下巴,“两者并不冲突,难道不是吗?”
“不,我的学徒理应留在我身边。”方托学士翻转指关节,敲打桌上的羊皮纸,“人才难得,我不容许有别的事打扰他。烦劳你转告艾尔扬大人,该有的权衡和取舍,是一个优秀统治者应该学会的。”
阿林娜收敛笑容,冷冷地凝视方托。
年迈的智者坐在椅子上,与女仆长对视,气势分毫不弱,甚至更胜一筹。
“阁下,您不该忘记,您与艾尔扬家族存在契约。”女仆长沉声提醒。
“我当然记得。但是,那和你有什么关系?”方托学士拉长语调,舌尖仿佛带着毒液,“一个卑微的女仆,就该摆正你的位置。体内流淌的血液,该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照顾艾尔扬大人是你的本分,你不能以此居功,不将我放在眼里。”
似乎还嫌态度不够强硬,方托继续刺激对方:“如果艾尔扬大人选择维护你,我会给领主写信。继承人和家主,我想你清楚其中分别。”
女仆长听出话中的深意,顿时火冒三丈。
“你竟然威胁我?!”
她怒视方托,瞳孔收窄,十个指甲陡然增长,尖端锋利,呈现出猛禽利爪一样的弯钩。
看到她的变化,夏维反转手臂,将安娜牢牢护在身后。长剑滑入掌心,随时准备应对危险。
方托学士岿然不动,牢牢坐在椅子上。
他看向女仆长,神色异常冷酷。桌上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房间内的炼金阵陆续启动,齿轮状的图案一枚接一枚迫近,能量引来冷风,擦过女仆长脸颊,堪比刀刃划过。
女仆们陷入惊慌,不知该如何是好。
万幸,女仆长没有丧失理智。
她抬手擦过脸上的伤口,指腹染上殷红的血。锐利的双眼缓慢眯起,冷视对面的方托。
下一刻,女仆长弯腰行礼,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很抱歉,方托学士,是我逾越。请原谅我的失礼。”
暗光覆上女仆长的面容。
她感到屈辱,却必须弯腰。
所幸完成艾尔扬少爷交付的任务,探出方托真正的意图。
方托要护下这个少年。亦或是,将他困在自己身边。
无论哪一种,都证明艾尔扬少爷的猜测,方托别有用心,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我原谅你的失礼。”方托的声音轻飘飘响起。
女仆长深吸一口气,缓慢直起身,命令女仆留下珠宝。
“您的态度,我会如实转告大人。”她说道。
“随你怎么做。”方托眸光深沉,语气带着不耐烦。
早在上一任领主去世,他和艾尔扬家族的契约就该解除。对方却献祭灵魂,设法使他继续留在狂风领。
方托怒不可遏,却对此毫无办法。
他需要帮手,帮助他摆脱誓言的枷锁,摆脱在光明中湮灭的命运。
星象给了他指引。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夏维的本性与判断相差甚远,至少迈出重要一步。
总是该怀抱希望。
就像烈焰岛的那些龙族一样。
方托有些走神,忽视了女仆长的告辞。后者带着愠怒离开,关门的力度都加重许多。
钝响声惊醒方托,他刚要从椅子上站起身,一道光恰好飞入窗口,丝滑落入他的掌心。
光芒凝实文字,映入他的眼帘,仅仅两秒,即如烟火飞散。
读懂传讯内容,方托看向身侧的夏维,神色莫名。
下一刻,他收敛情绪,看也不看地上的珠宝,随意指向工作室右侧,开在他卧室隔壁的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