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尾余光扫向上首,精准捕捉到佩德罗表情中的变化。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足够证实他的猜测。
这位婆娑领的领主果然有问题。
“敬今日。”黧炎高声祝酒,目光锁定佩德罗,眸色殷红,恍如一片血海,“感谢您的盛情款待,我必定铭记于心,派普阁下。”
一番话饱含深意,落在心怀鬼胎的人耳中,不免引发心虚和慌乱。
佩德罗表情微僵,持杯的手陡然不稳,高脚杯随之晃动。杯中酒液摇荡,几滴洒出杯外,浸湿昂贵的桌布。
“很好,这很好。”他干笑两声,低头轻啜杯中酒,掩饰心虚和焦虑。
回想种种表现,他认为自己很小心,应该没有露出马脚。
多心,他一定是在多心。
不要自己吓自己。
很可惜,佩德罗注定无法放松神经。
夏维忽然坐直身体,突兀地朝他举杯,意味深长道:“阁下,我们都该敬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这番话有些没头没尾。
佩德罗满头雾水,但见夏维朝他示意,终究没有理由拒绝。
“敬今天。”他只能端起高脚杯,饮尽满满一杯酒,和夏维一起翻转杯口。
然而,这并非结束。
“阁下,我敬你。”
“为生意。”
“为你对炼金大师的尊重。”
“为了金币!”
黧炎和夏维仿佛商量好,一杯接一杯邀请。
佩德罗难以拒绝,很快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过程中,凯恩没能插上一句话。
直至佩德罗醉倒当场,嘴里嘟囔着含糊的词语,连话都说不清楚,他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房间已经安排好,侍从会负责引路,请两位好好休息。”他起身推开椅子,搀扶起烂醉如泥的佩德罗,确保他不会当众失态,“两位的随员也会妥善安置。”
他是佩德罗的心腹,在主城享有极大的话语权。没人会质疑他的安排。
“好的。”
夏维和黧炎各自起身。
他们的房间在城堡二楼,与领主卧室相隔一个楼层。
跟随侍从走上楼梯时,夏维拉住黧炎的手肘,示意对方弯腰:“等下来我房间,还是去你那里?”
五个晚上,他记得清清楚楚。
承诺理应马上兑现。
“都行。”黧炎说道。
“我去你房间。”夏维做出选择,毫不拖泥带水,“我有些发现,等下告诉你。”
他在城堡下方找到目标。
一处隐秘的存在。
炼金阵层层阻隔,分明是在隐藏某种秘密,和枯树领的岩窟颇为类似。
他有预感,黧炎的同族就在那里。
黧炎脚步微顿,对夏维点了点头。显而易见,他猜出对方想说什么。
同时,他迫切想知道答案。
进入二楼走廊,黧炎没有耽搁,反手握住夏维的胳膊,迫不及待地推开房门,拉着他冲了进去。
砰!
房门关闭,门内传出落锁声。
侍从被关在门外,有足足半分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塔利和伊姆莱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吹了声口哨。
塔利从身后点点侍从的肩膀,催促道:“劳驾,我们的房间,麻烦带路。”
侍从终于回神。
“抱歉,请和我来。”
在侍从的引领下,两条巨龙走向隔壁,住进紧邻的客房。
安娜的房间距离稍远,这让她很不满意。
奈何夏维选择和黧炎同住,之前保留的房间空置,没办法临时改变,她也只能接受安排。
几人入住客房,侍从没有听到更多吩咐,当即退出房间,转身离开走廊。
和明亮的宴会厅不同,城堡二楼光线昏暗。
地毯一路延伸,铺满走廊,覆盖整齐的砖石。
巨大的半身像成排挂在墙上,画布中有男有女,全是婆娑堡曾经的主人。
画框之间矗立成套盔甲,盔甲身后闪烁火光,源于开凿在墙壁内的灯龛。
灯龛和城堡一样古老,内部的灯座铸造于数个世纪前。诡异的图案扭曲盘绕,来自炼金术,确保灯油随时注满,火光日夜不灭。
客房内,黧炎背靠着房门,用力扯开领口,眼尾泛起红晕,呼吸略显得粗重。
他单手扣住额头,顺着门板滑坐在地。红晕染上耳尖,进而蔓延向脖颈,隐没在衣领之下。
瞧出他情况不对,夏维凌空绘出符篆,快速隔绝一方空间。
确保声音不会传出,外人也无法进入房内,他单膝跪地,撑起黧炎的肩膀,单手覆上他脖颈:“你在发热,怎么回事?”
“毒。”黧炎声音沙哑,“在酒里。”
“我的酒里没有。”夏维托起黧炎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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