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在冰冷河底,被锁链囚困,与万千骸骨为伴。
脱离光明,堕入黑暗。
一尊邪神。
纵使想破脑袋,菲尔达也难以相信,当年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与阴暗绝缘的小姑娘,竟会主动走入深渊,化身世间最邪恶的存在。
“你同父亲有约定。”大概是许久不曾开口,奥菲莉亚语速缓慢。提起当年约定,她的语调稍显古怪,听上去令人不适,“妖精向来信守承诺,你可以把东西带走。”
说话间,她缓慢下沉,长发随水波浮动,宽大的裙摆铺开,如一朵盛放的水仙。
缠绕在腰间的锁链持续收紧,在她下落时,链条闪烁微光,附着于表面的水藻成片剥落,现出雕刻在黑铁上的图案。
炼金符文。
古老、神秘,与困住菲尔达的炼金阵如出一辙。
她落到城堡屋顶,踏上屋脊的一刻,城内陡然生变,堆积的骨塔开始移动,仿佛突然之间“活”过来。
白骨自行分离,密集倒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拼合,组成妖精战士和城民。
他们手持武器,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整齐排列在城堡两侧。
损毁的旗帜逐次立起,部分只剩下光秃秃的旗杆,依旧被战士们握在手中,象征不屈与骄傲。
翡翠城内,逝去的种族重新聚集。
城堡外,民居内,桥梁和道路两侧,破败的痕迹被光芒覆盖,瘢痕被磨平,昔日的水下之城现出真容。
宁静,美丽,富饶,仿如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透明的轮廓浮现,游荡在白骨上方。
如集市中所见,他们满身伤痕,那是在血腥厮杀中留下的勋章。
他们表情麻木,不如岸上时鲜活。身体完全透明,短暂停留后,尽数融入骸骨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夏维感到诧异。
成百上千具骸骨,几同尸山血海,竟不见一个完整的亡魂。
那些魂魄去了哪里?
战士,平民,贵族。
守护者,入侵者。
全都杳无踪影,无迹可寻。
“奥菲莉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菲尔达继续开口,声音透过法阵,传入奥菲莉亚耳中。
“发生过什么,我想想。”奥菲莉亚貌似十分疲惫,她在屋顶坐了下来。
银色裙摆下垂,似瀑布流淌。
锁链垂挂城堡外墙,摩擦过凸起的棱角,发出哗啦啦声响。
“我想起来了。”她双手捂着脸,好似悲伤至极,“巨人,炼金师,还有帕托拉人,他们联手袭击翡翠城。”
昔日记忆回笼,搅动少女的情绪。
流动的珠链断裂,水珠膨胀,化作透明水球上浮。每一颗水球中都禁锢一张狰狞的面孔。
他们是死去的妖精。
濒临灭亡时,他们剥离出一段记忆,血腥、残酷、充满痛苦和绝望。
这是妖精的天赋,也是留存给后世的证据。
为恶者行凶的铁证。
“巨人背信弃义,践踏祖先契约。”
“巨人智者欺骗了父亲。”
“他背弃承诺,欺骗父亲,带来了炼金师和帕托拉人。”
少女猛然抬起头,狰狞的纹路爬满脸颊,一双异瞳再次变色,眼眶充斥黑暗,只有瞳孔残留灰白,样子阴森可怖。
“城门被攻破,父亲战死,战士们英勇抵抗,却无济于事。所有人都死了。”
她的声音陡然尖锐,水波震动加剧,水球同时破碎,掀起可怕的漩涡,席卷整座城市。
“我要复仇,我要撕碎他们!”
“我吞噬族人的灵魂,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可我仍无法报仇!”
“为什么?!”
少女被愤怒吞没,仇恨侵蚀她的理智。
她很难保持冷静,逐渐变得语无伦次。
“炼金师囚禁我,用锁链困住我。帕托拉人挖出我一只眼睛,还妄图夺走我的心脏,我诅咒他们,诅咒他们!”
少女发出嘶吼,城内的骸骨做出回应。
死去的妖精再次现身,漂浮在骸骨上方,全身染血,重现城破时的惨烈。
奥菲莉亚说得断断续续,夏维抓住线索,推断出她成为邪神的经过。
绝望,仇恨。
血腥杀戮。
吞噬亡魂。
难怪,整座城内找不到一个灵魂。
审视奥菲莉亚,夏维终于找出关键,看清她与巨人邪神之间的差异。
同为邪物,她却“恶”得不够纯粹。
这些锁链出自炼金师之手,困住她,就像困住巨龙。
他们都是祭品。
“巨人已经灭绝。”夏维突然开口。
他走出法阵,周身覆盖一层荧光,腰部以下变成蛟尾,让他能在水中来去自如,不受任何阻碍。
夏维的话短暂唤醒奥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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