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默认恰好证明她的态度。
“国王陛下剥夺我的地位和财产,把我放逐至此,以为我会一蹶不振,自己就能高枕无忧。我会让他知道,他的愿望注定落空。傲慢自大的蠢货迟早跌落塔顶,摔得粉身碎骨!”
库娜从不刻意宣扬自己的过往。
然而,城内贵族人人皆知,她出身王族,曾是王位的有力竞争者。
在老国王驾崩前,她的名望一度登顶。奈何被王城贵族忌惮,终以一种令人扼腕的方式落败。
“我伟大的王兄,依靠海量金币获取支持。在他登上王座时,贪婪的灵魂必定欣喜若狂。”在与心腹交谈时,库娜言辞犀利,从不掩饰对国王的唾弃,“我很想知道,几十年下来,国库里还剩下几个金币。”
书记官停下笔,习惯性地停止记录。
学士罗纳德和总管伊蒙站在她对面,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不做任何评价。
并非他们忌惮王城,也非对国王有多少尊重,而是库娜每隔几天就要嘲讽一次。
就算闭着眼睛,捂上耳朵,他们也能精准复述出她的每一句话,连语气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终于,库娜发泄完毕,靠向高背椅,逐渐恢复冷静。
罗纳德和伊蒙交换目光,确信库娜恢复正常,才谨慎开口:“阁下,叛军已经起兵,规模惊人。城外数十里发现雇佣兵的踪迹。照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将兵临城下。”
“援军也在赶来。”罗纳德口称援军,神情却未见放松,“就目前所知,石崖领、狂风领、婆娑领都已经出兵。还有另外八支队伍,也在陆续赶来。”
贵族和王室早有龃龉。
大领主们打着增援的旗号,天晓得心中在谋划什么。还有追随他们的小领主,天生追逐利益,最擅长见风使舵。
叛军固然危险,但无人能够保证,援军就一定安全。
王城风雨飘摇,国王的宝座岌岌可危。
谁也无法断定,命运的闸刀会在何时落下。
“阁下,您有什么打算?”伊蒙上前半步,沉声说道。
“打算?”库娜倾斜身体,压在一侧椅子扶手上。她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盯着窗户上粘着的一片枯叶,语气不含任何情绪,“当然是留下来,迎接即将到来的大军。”
“您不必如此。”罗纳德快言快语,性格直率,与儒雅的外表大相径庭,“五十年前,国王亲自下令放逐您,剥夺您的地位、财富和荣耀。他公开宣称老国王的第二段婚姻不合法,妄图污蔑您为私生子,把您逐出王室。您压根不必为他卖命,您没有这个义务!”
“我同意罗纳德的意见。”伊蒙持相同立场,都认为库娜有更好的选择,不应该死守怒涛城,“叛军数量庞大,援军目的未知,怒涛城注定无法死守。您可以继承先王后的领地,军队和城民都会追随您,没人能指责您。”
“不。”
库娜否决两人的提议。
她缓慢坐正身体,笑容完全隐去,周身气势凛然。
“我会坚守职责。”
“阁下?!”
“不为国王,也不为王城,是为我的信念,为效忠我的子民。”库娜直视两人,冷艳的面孔上,一双眸子寒光慑人,“叛军也好,援军也罢,都存在未知数。我必须保证,他们不会践踏这座城市。”
大战掀起,混乱和血腥随处可见,杀戮不再是禁忌。
她若一走了之,留下的人怎么办?
是,她可以带走他们。
可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谁会心甘情愿背井离乡?
所以,她不能走。
她可以战斗,可以谈判,可以让步,甚至可以付出生命。
这是她从母亲身上学习而来,必须坚守的信念。
“我已经决定了。”库娜一锤定音,告知两人不必再劝。
恍惚之间,罗纳德和伊蒙忆起当年。
正是这种执念,这份一往无前的勇气,如同晨星一般吸引他们,促使他们主动抛弃一切,义无反顾追随她,扎根怒涛城半个世纪。
“您决定了?”
“是的。”
“……好。”
罗纳德和伊蒙各自退后半步,单手交错身前,深深向库娜弯腰。
“我们誓死追随您,阁下。”
库娜走下宝座,站定在两人对面,分别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别这么紧张,放松些,事情也许没那么糟。能和巨龙战斗,无疑是一种荣耀。何况我的身上背负诅咒,注定无法活到寿终正寝。在死亡前经此一役,也能死而无憾。”
“阁下,您不该如此悲观!”
“这不是悲观,而是事实。”库娜摇了摇头,手指撩起额发,现出横过额心的红痕,“祖先的罪孽烙印在血脉中。越是清醒,越活不长。只有像我的兄长一样,蒙住双眼,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才能长命百岁。”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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