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道:“这套挽碧华,我曾在雪夜见人练过……”
他的嗓子有些沙哑,徐徐问道:“照夜,你到底……是谁?”
楚温酒顿时明白过来,瞬间警惕起来,他色厉内荏地对盛非尘说:“你拿走我的冰蚕丝,名义上是怕我留下线索,实则是想打探我的身份,窥探我的保命武功?”
“光风霁月的楚大侠,没想到也如此工于心计。”
“你这样做,不怕有辱师门吗?”
楚温酒眸间杀人的寒光一闪而过,语气却带笑地说:“可惜,我偏偏不如你所愿,你……是不是很失望?”
“浏阳楚氏家学从不外传,你和浏阳楚氏是什么关系?” 盛非尘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静静看着他口不择言的样子,瞳孔里闪烁着橙色的火光,犹如雪地盛开的红花。
楚温酒眼神一冷,别过脸去说道:“浏阳楚氏早就被灭门了,你想让我说什么?”
盛非尘语调恬淡,目光深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娓娓道来:“浏阳楚氏的楚荣元,有个幼子名叫楚温酒。楚氏遭遇灭门之祸时,那幼子才 14 岁。若他没死,现在应该和你一般大。”
“我猜想,那幼子在那次灭门之祸中侥幸活了下来,被人所救,误入血影楼,练就了用冰蚕丝杀人的刺客技巧,以千面公子的名号闯荡江湖,成了血影楼排行榜上有名的杀手……”
盛非尘紧紧盯着楚温酒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眸里好似布满璀璨星辰,温柔似水,他接着说,“或者说,楚温酒,即是千面公子照夜。千面公子照夜,即是楚温酒。”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想告诉你,如果你是楚温酒,你可以信我。”
“哈哈,哈哈哈哈……” 楚温酒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格外畅快。
“盛大侠莫不是忘了,楚家是江湖赫赫有名的正道世家,家风严谨,崇尚侠义。楚公子习武读书,性格温和,深受家族长辈和江湖同道喜爱。那个在温室里长大、天真纯粹、不堪一击的小公子,怎么可能是我?”
大笑过后,他眼神冰冷如霜,抬起自己那双美丽纤细的手,若是看得仔细,还能看到这双手上无数细线一般地白,大大小小,长长短短,都已愈合,至于那淡淡轻柔的细细白线,像是花朵的丝线根脉,美丽而坚韧。
绝美妖异的脸庞上,说出无比残忍的话:“你可知死在这双手上的人命有多少?盛大侠不会忘了,浏阳楚氏灭门之祸,七十三口无一生还,楚家人都死绝了,这可是江湖正道武林人人皆知的事。”
“那个纯真脆弱的小公子楚温酒,早就葬身火海了。而我,我是照夜。你要帮我什么?又让我信你什么?”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盛非尘问道,他转而笑了一声,然后冷静地看着他,说:“你确实不是他。”
听到这话,楚温酒先前的凌厉忽而变得柔和起来,他露出柔媚入骨的神情,凑到盛非尘眼前,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眉眼中流露出热烈却危险的光芒,说道:“盛公子对我的过去这么感兴趣,莫不是真的对我动了心?”
盛非尘听到这话,瞬间冷静下来,眼神由之前的璀璨慢慢变得冰冷,在那如星的目光中,好似又多了些什么,静静地、轻轻地沉了下去。
“你确实不是楚温酒。”他冷声道。
盛非尘从怀里掏出冰蚕丝,扔给楚温酒。
楚温酒迅速伸手抓住,将冰蚕丝缠在手腕上,动作娴熟而优雅。他轻抚着手腕上的冰蚕丝,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果然,性命,得握在自己的手上才有意思。
他顿了顿,又道:“盛大侠,完成答应我的事,不要忘了。等我解了毒,咱们两不相欠。”
他悠悠的加了一句:“至于天元焚,此物,能者得之。”
说罢,起身一脚踢翻眼前燃着的篝火,火星四溅,转身离去。
楚温酒自顾自地在心中告诫自己,我不需要人拯救。
远处,几颗冰蓝色的萤火星星点点,忽明忽暗,渐渐汇聚起光亮,然后再越来越浓郁的夜中渐渐熄灭。
解蛊(一)
半月转瞬即逝,盛非尘与楚温酒之间的相处依旧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就连向来神经大条的盛麦冬都发现了。
师兄不苟言笑是常事,倒是连那个经常逗弄他的恶劣刺客,都好像歇了玩笑的心意,两人的脸,一个比一个黑。
甩又甩不掉,和又和不好。一路上倒是苦了盛麦冬,一个人忙前忙后,像个不知疲倦的和事佬,在两人间周旋调和,试图驱散那层无形的隔阂,才让这关系不至于太过紧绷。
这半月里,三人日夜兼程,一路急行。各方武林人士和武林盟的追兵却如附骨之疽,数次追至。
盛非尘着急赶路,不欲交手,只低调避战,楚温酒也是兴致缺缺,只想早日解蛊,脱离大麻烦才是。
日色渐暖,早春悄然降临。
越往南行,便越靠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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