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夕一听这话,手上动作一滞,语气软化了一些,然后话音一转,说道:
“你想见你义父也是人之常情,我不帮你,你自己也会想办法出去。盛非尘就是担心你鲁莽冲动才让我来看着你,不过他现在不在这,我就帮你这个忙吧。”
“但若是……”,她的声音中带着警告,但眼神中却带着关切。
“你在武林盟闯了祸,被发现,我可是不知情的。”她谨慎地答应了楚温酒的请求。
“自然。”楚温酒心下明了了三分,忙点头应道:“一定。”
他接过苏怀夕手上的腰牌,微微笑了笑,“若是出事,必然与苏谷主无关,而苏谷主的腰牌,不过是恰好被我捡到了而已。”
苏怀夕心中虽是犹豫,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楚温酒收起了腰牌之后,戴上了人皮面具,在苏怀夕的掩护之下,垂眸低首从守卫眼前晃过。
他揣着苏怀夕的腰牌,不知道过了多少关卡,总算是混到了武林盟的地牢内。
武林盟地牢的石壁上渗着水珠,这里是地下二层,腥臭刺鼻的气味阵阵飘来。
楚温酒易容成佝偻的药仆,穿着粗麻衣裳,冰蚕丝镯紧贴腕骨。
他余光扫过了涌道的两侧,玄铁栅栏里都锁着一些萎靡不振的死囚。
石壁上的水珠渗进了青砖缝里,每走三步,便有武林盟弟子巡视,严守密防。
比他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守卫森严。
“等等,你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守卫长刀横栏,刀尖挑上了楚温酒的颈项。
楚温酒眸色一暗,垂首低眉道:
“奉苏谷主之命来,给天字号牢房的重犯送汤药。”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守卫面色冷厉,拦在铁栅栏前,问道:“之前那送药的小孩呢,怎么换人了?”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
楚温酒压低了状似如常地答道:
“他昨夜吹风着凉,今日谷主派我前来。”
“自己进去吧,前面第三间就是天字号牢房。”
守卫凶神恶煞地查验腰牌,又是打量了片刻后挥了挥手,示意通行。
楚温酒闻到了浓重的霉味。
刚贴进牢门,铁链摩擦铁栏的声音突然炸响。
他抬头,便看到了墙角蜷缩的人影,也缓缓抬起了头。
那人被铁链贯穿了琵琶骨,一身是血,看样子似乎是已是遍体鳞伤,血污浸透粗布,渗血的伤口显然只做过潦草包扎。
楚温酒的瞳孔骤缩,走近牢栏。
任知行浑浊的眼珠盯住他,直到看见他腕间冰蚕丝镯,双眼才骤然清明。
“喝药。” 楚温酒将药碗递过,任知行拖动锁链的声响刺啦作响,双脚几乎贴地拖行,在石板上拉出蜿蜒血痕。
楚温酒眉眼暗淡。朗声说道:
“明日便是武林盟会,皇甫盟主请了我们谷主来医治你,你必然是死不了的。若是想少吃些苦头,便把这碗药喝下去。”
他声线暗哑,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任知行接过药碗,喝了一口。
狱卒见没什么异样便离开了。
楚温酒在他喝药之时,轻声唤了句:“义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
冰蚕丝应声射出割向锁链,却被玄铁弹得铮鸣作响。
“别白费力气了,” 任知行咽下药水,低声说道。声线疲惫却透出一丝坚定,
“这是玄铁混精钢铸的。”
楚温酒眉目一沉,然后小声道:“义父再坚持几日,我马上就可以救你出去了。”
他的手颤抖地握着任知行的手腕,将几粒药丸快速塞过铁栏,指腹触到对方腕间结痂的血口。
任知行为了能与楚温酒多说几句话,故意慢条斯理地喝着药,听到这话,却突然抬起头,拉住他的手,然后低声喝道:
“蠢货!救什么,你是来这龙潭虎穴送死的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怒意,但眼神中却满是关切。
楚温酒视若罔闻地继续道:“义父,血影楼……出事了……楼内出了奸细,是否已经肃清?到底是谁出卖了你?我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犹疑,带着冷意。
任知行的嗓音如同公鸭嗓一般嘶哑,奸细十八早已经被他杀了。
他低声道:“技不如人,棋差一着。我倒也认了。不必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这地方太危险,你快速离开这,不要把自己搭进去。你师姐呢?你在这儿,那你师姐呢?”
任知行攥紧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楚温酒压低了嗓音道:“师姐……她想办法去救你了。”
他很快又振奋起来,早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义父,你坚持住,我很快就可以把你带出来。”
他的声音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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