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向春娘,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轻佻风流,只剩下冰冷的命令:“看好他。等他醒了,就给他点吃的,别让他乱跑。我回来之前,不许他离开这里半步。”
春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大堂里的客人,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展开手上的铜板,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公子?”
楚温酒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枚小巧的,形似滴血残月的玄铁令牌,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中间是一个“影”字,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指尖一弹,令牌精准地落入春娘手中。
春娘接过令牌,指尖在纹路和“影”字上快速摩挲感应,脸色瞬间变得肃穆,再无半分刚才的市侩。
她双手捧着令牌,恭敬地递回给楚温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绝对的服从和一丝压抑的激动:
“血影楼,影子听令!属下春娘,参见楼主!”
她抬起头,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深切的痛楚,声音微微发颤:
“老楼主……还有寒蜩大人,她临走前留下密令,让所有残存的暗部化整为零,蛰伏待命,等待少主出现。她还说,见此令牌如见她本人,所有行动……唯少主之命是从!”
楚温酒接过令牌,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听到“寒蜩”两个字时,他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死寂:
“守好这里,看好这小子。等我消息。”
“是!属下遵命!”
春娘躬身领命,直起身时,又恢复了那副八面玲珑的市侩模样,对着楚温酒笑着说,“楼主放心,包在我身上!”
楚温酒不再停留,转身走进酒楼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破旧小屋。
小屋门“吱呀”一声关上,又很快打开。
走出来的,已不再是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清冷的黑衣青年。
而是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锦袍上绣着暗纹,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佩,手中拿着一柄玉色折扇,步履从容,气质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和淡淡的忧郁,仿佛是哪家饱读诗书的世家子弟。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沉郁着压抑不住的寒芒,如同藏在温润外表下的利刃。
他缓缓走出京日楼,混入午后的人流中。
街市上依旧热闹,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没人注意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世家公子,正朝着城中最为纸醉金迷,消息也最为灵通的地方素月楼而去。
那地方,有那位名动京都的解语花魁,也有一舞倾城的水榭歌台。
垂丝
素月楼,水榭歌台。
丝竹管弦靡靡,熏香暖融醉人。
唯有天字号包厢内,气氛却如同冰封的寒潭,与外间的热闹格格不入。
皇甫千绝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玄色蟒袍的领口微敞,露出颈间一道浅淡的旧疤。
他手中把玩着大拇指上那枚翠绿的扳指,目光落在楼下戏台上默不作声,看似十分放松的样子,但是眉峰紧蹙,眼底翻涌着挥之不去的戾气。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家主,一切都已安置妥当。”流黄躬身立在软榻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绝对的恭敬。
他手中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白瓷茶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清虚道长已携弟子返回昆仑,其他各门派掌门和长老们也陆续回山。朱副盟主已将盟内事务安置妥当;我们派去打探幽冥教分坛的人手,今早也已启程。”
皇甫千绝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指尖依旧摩挲着扳指的冰凉表面。
“非尘呢?”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少主已随清虚道长出发前往昆仑。”
流黄垂着头,将茶杯轻轻放在皇甫千绝面前的矮几上,然后退回原位,眼神锐利地扫过水榭内外。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