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身法迅捷,身形急旋,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致命一掌,掌风擦着她的鬓角掠过,带落几缕青丝。
盛麦冬站在一边,心急如焚,却动也不敢动。
他看着师兄疯狂的模样,又看着苏怀夕惊险的处境,急得眼泪直流,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玄铁重剑已然出鞘,却毫无用武之地。
他为难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见盛非尘依旧没有清醒,苏怀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趁盛非尘一击落空,心神稍乱的刹那,她对着盛麦冬喊道:“盛麦冬!攻击你师兄右侧肺俞穴!别心软!”
盛麦冬愣了一下,虽然茫然,却还是立刻照做。
他知道苏怀夕是为了救师兄。
他拿起玄铁重剑,朝着盛非尘的右侧肺俞穴砍去,动作却带着犹豫,力道也减了几分。
盛非尘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就在他全神贯注抵抗身后袭击的刹那,苏怀夕抓住机会,手中金针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入盛非尘后颈大椎穴旁一寸的安神要穴!
“……”
盛非尘的身体猛地一僵,狂暴的内力输送瞬间中断!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晃了晃,赤红的双目依旧死死盯着怀中的楚温酒,里面满是不甘和暴戾,但身体却被那枚金针强行镇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怒目而视,瞪着眼前的苏怀夕,又看向一旁一脸茫然,还在抹眼泪的盛麦冬。
眼神冰冷,杀气四溢。
“这一针,是保你的命!”苏怀夕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没好气地开口,“你这么想陪着你心上人上黄泉,人家乐不乐意?”
看着盛非尘失魂落魄,仿佛被全世界背叛的凄惨模样,苏怀夕又难得软了心,语气放软了些:
“盛非尘,你冷静下来了吗?冷静下来,就让我看看小照夜……”
“你要是再对我动手,耽误了我查探他的情况,那就是你亲手送你心上人离开的。”
盛非尘没有说话,赤红着双眼,只是死死抱着楚温酒,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楚温酒的脸。
苏怀夕知道,他暂时冷静下来了,立刻上前,在楚温酒身边蹲下。
她四指搭上楚温酒冰冷的手腕,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秀眉瞬间紧蹙。
冰冷、僵硬,没有丝毫脉搏的跳动,只有死气沉沉的寒凉,毫无生机。
楚温酒已经停止呼吸了,她刚刚果然没有看错。
苏怀夕迅速翻开楚温酒的眼睑,指尖凝聚一丝精纯内力,探入楚温酒的心脉,所过之处,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的经脉如同被烈火焚毁的焦土,寸寸断裂,连一丝内力都无法流通。
这个漂亮又聪明的刺客,是真的死了。
这个认知让苏怀夕有些不可思议,甚至不敢置信。
可楚温酒体内那股阴寒歹毒到极致的死气不会说谎。
那是垂丝之毒的气息,如同附骨之蛆,缠绕在他的五脏六腑和心脉深处,早已将生机啃噬殆尽。
这缠绵的阴毒果然是要人命的,苏怀夕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
心中没由来一软。
楚温酒早年中毒重伤,经脉中留下残毒未解,强行被吊命又没有好好养着,在血影楼怕是也吃了不少的苦,后来,做刺客又遇上了盛非尘,中了苗疆情蛊,蛊毒与那经脉中的残毒勾连,几次痛不欲生。
他和盛非尘纠纠缠缠,分分合合,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结局……
可很快,苏怀夕便察觉到了异样。
楚温酒体内,竟只有垂丝之毒!那苗疆情蛊“相思烬”,竟然已经解了!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脸上神情未变,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苗疆情蛊唯有两情相悦才能解,所以……楚温酒是爱上盛非尘了?他们心意互通了?难怪盛非尘会疯成这样。
可不对。
若是盛非尘明确知道楚温酒也爱着他,两人情意相通,互诉衷肠,盛非尘绝不会让楚温酒冒这么大的险。除非……楚温酒一直瞒着盛非尘。
苏怀夕抬眼看向盛非尘,他眼中满是被全世界背叛的痛苦,显然不知道楚温酒的心意。
她立刻猜到了真相,楚温酒是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和盛非尘割席,告诉他“两清”,却从未说过自己也动了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所以楚温酒至此,也没有告诉盛非尘,他爱上他了。
苏怀夕轻轻叹了口气,脸色越来越凝重,最终化为一片沉重的灰败。
活着的人,终究还是要继续活下去的。若是让盛非尘知道楚温酒也爱着他,以他现在的状态,怕是真的会殉情。
她不敢再往下想,最终做了决定:不告诉盛非尘真相。这既是为了让盛非尘活下去,想必,也是楚温酒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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