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否则……恐生变故。”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了林闻水,语气沉凝。
林闻水拱手行礼:“弟子明白。”
林闻水出了殿外,走在覆着薄雪的回廊上。看到盛麦冬正在等自己。
“麦冬,你有何事?”
盛麦冬纠结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大师兄,今天师兄对你说话时,语气有些不客气,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哦?不客气吗?我倒没有察觉。”林闻水说。
盛麦冬斟酌着用词,眼底满是担忧,“师兄性情大变……只是,只是……因为太难过了。”
盛麦冬眼眶有些发红,
“他舅舅,还有楚温酒……都已经……”那个“死”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觉得喉咙哽咽,嗓子干哑得发疼,连眼眶都热热的,模糊得快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我知道。”
林闻水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且残忍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盛麦冬耳中。
“麦冬,人总是要死的。”他说。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远方皑皑的雪山,声音像是殿外飘着的雪粒子,很冷:
“或早或晚。”
“早点死,总比痛苦地活着……要好很多。”
盛麦冬僵在原地,红彤彤的眼睛瞪圆了看着林闻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大师兄?”
大师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往日里温和沉稳的大师兄,怎么会说出这样冰冷的话?
林闻水像是察觉到他的震惊,终于又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而后转身走进风雪中。
盛麦冬茫然地摸了摸身上玄铁重剑的负袋,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大师兄的身影,怎么也和师兄一样了呢?
从未有过如此的孤绝冰冷。
像一座被冰雪封冻的孤峰,再也望不见暖意。
三年
春冬交替,寒来暑往,一年又一年。
三年时光如指间沙,悄然流逝。
三年后,立春。
江南烟雨迷蒙,如丝如缕的雨雾缠缠绵绵,笼住了青石板路,润透了乌篷船的竹篷。
官道旁,一间名为“春来”的小客栈却依旧和往常一样热闹。
南来北往的客商,行色匆匆的江湖客挤满了大堂。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和汗臭味混合的颓败气息。
三三两两的江湖客聚集在桌边,压低声音议论着近期的江湖大事。
众人脸色各异,众彩纷呈或惊惶,或漠然,或麻木,或兴味十足。
角落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正沉默地坐在条凳上。
他相貌平平无奇,瘦骨嶙峋,脸色蜡黄,时不时咳嗽两声,看起来十足是个病恹恹的痨病鬼的模样。
往人堆里一放,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他面前的桌上只摆着一碟酱仔姜,搭配一碗素净的白粥,吃得极慢。
突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几个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的汉子,追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商人冲了进来。
那商人面如菜色,胸膛上的衣衫被血浸透,踉跄着摔倒在门槛边,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眼神里满是惊慌。
大喊着:“救命!”
眼看着就要被身后的汉子乱刀砍死。
角落里的布衣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微微抬起右手,脸色稍凝。而后停顿了一瞬。
下一刻,他从脚边的包袱里一掏,竟然掏出了两片晒干的甘草,手指一捏,微一抬手,手腕轻抖,甘草片无声弹出!
“噗!噗!”
先后两声闷响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汉子手腕骤然剧痛,钢刀“哐当”落地。
另一枚甘草则精准打中了后面一人的膝盖,那人惨叫一声,“扑通”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是谁?”
电光火石间的变故让行凶者愣住了。
客栈小二更是吓得手里的茶壶都差点摔了,那些原本看热闹的江湖客更是四散张望,眼神警惕地寻找是谁暗中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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