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上干涸的血迹,再到他手臂上草草包扎的布条,最后落在他掩饰不住的疲惫上。
他冷笑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及时?确实及时。”
他摇了摇头,带着一丝荒谬的自嘲,
“楚温酒,你告诉我,及时是什么意思?你把自己的命,悬在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的‘及时’上,你就不怕他来晚一步,你就永远回不来了?”
他一步步靠近,步伐因为伤势过重而有些颤抖,气势却越发逼人。
他停在楚温酒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他,却没有像之前设想的那样暴怒地抓住他。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后怕,还有一种被彻底掏空的疲惫,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他不是你信任的人吗?”
楚温酒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你既然信他,我自然也该信他。至少现在,我们俩都安全地出来了,不是吗?”
盛非尘的声音低沉下去,又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将楚温酒困在中间:
“看着我,楚温酒,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你一次又一次推开我,把我像个废物一样丢在身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回不来了,我该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失而复得之后又得而复失,是怎样一种感觉?”
“或者说,你从来都是这样……”
他的眉眼变得冷厉起来,眸若深潭:
“楚温酒,你从来就不曾在乎过我,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每一次!只要你想,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推开我。”
“我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吗?容你随意踏践丢弃?想要就要,想丢就丢?”
楚温酒身后的桌子在盛非尘一声声冷漠的质问下转而碎裂,桌上价值不菲的景州白瓷“哐哐当当”的碎了一地。
但是却没有一点伤到楚温酒。
楚温酒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他抬起头,迎上盛非尘冰冷的目光。
那目光太过忧伤,好像瞬间凝成了冰锥一样,刺得他心脏紧缩。
他看着盛非尘眼中深沉的痛苦,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突突地疼。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没有辩解,只是缓缓伸出手,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轻轻碰了碰盛非尘紧握成拳的手背。
那手背冰凉,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后怕到了极点。
“这次……好像真的玩脱了。”
楚温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罕见的示弱与坦诚。
“我在乎的,盛非尘,我很在乎你。”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因为发烧,脸颊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正是因为在乎你,所以才想让你活下去。
“只要你活着,就够了。”
他抬起头,看着盛非尘,故作委屈地笑了笑:“你忘记了吗?我身上还种着垂丝之毒,你要先活下去,我才有机会活啊。”
他讨好似地试探摩挲着盛非尘的手背,见盛非尘没有躲开,然后更加大胆地握住盛非尘不住颤抖的微凉指尖,然后凑过去,轻轻地蹭了蹭。
他拉起盛非尘的手指,软软地用嘴唇哈了一口气,好似要驱散盛非尘指尖的寒意。
“你受伤了,我更心痛难过,这是真的。”他说。
盛非尘脸上的冷硬渐渐褪去。
楚温酒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愧疚:
“对不起,我错了。”
这样放低姿态认错讨好,是楚温酒从来没有过的。
“你给我吹一吹,我手腕很痛。”楚温酒可怜巴巴地把手腕上一道小小的被冰蚕丝割开的新鲜伤口亮给了盛非尘,然后催促道:“你快点,礼尚往来。”
盛非尘看着那抹鲜红,叹了一口气,莫名气势就弱了下来,所有的情绪,愤怒,后怕,最终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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