吠声由远及近,几只被饥饿驱使的野狗嗅到了生人的气息。
寒冬腊月,野畜本就难以捕食,如今有口粮送上门来,更是不会放手。
那几只野狗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流着涎水低吼着逼近。
盛非尘心中警铃大作,强撑着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那根破木柴,眼神凶狠地瞪着它们。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地方没有人,那么就算是用了武功,也必是不会被人看到。
但此时他又冷又饿,加上此前大病一场,打伤一条野狗之后,根本体力不支。
面对几只龇牙咧嘴围攻的恶犬,形势愈发危急。
“该死的野狗,竟然还会围攻!”
清越的呵斥声响起,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灵巧的燕子般落入破庙中。
他手上拿着一柄利剑,翻身而下,身姿利落,几点寒芒闪过,一只野狗被刺中。
另外几只看到这只惨状,知道来者不善,也立刻夹着尾巴仓皇逃窜。
盛非尘定睛一看来人,竟是白天那个给他糕点的华服少年楚温酒。
他此刻依旧是一身锦衣,在这破败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你没事吧?”
楚温酒收剑入鞘,走到盛非尘面前,借着雪夜的月光打量他,皱了皱眉头,“你怎么睡在这种地方?你没有家吗?你冷不冷?”
他说罢看着盛非尘的穿着,明白过来,仿若立刻意识到自己问的话有些不妥当。
有家、有亲人,怎会到这地方?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是偷偷溜出来的。
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他自顾自地说道:“我叫楚温酒,喏,刚才那招叫做挽碧华,这是第三式,是我家传的功夫,厉害吧。”
见盛非尘神情有些不好,楚温酒走过去整理地上角落里的破干草,堆在一起,又从手上掏出了火折子。
“你干什么?”盛非尘问。
“你不冷吗?我都快冻死了。”
楚温酒指着盛非尘捡来的那堆柴火问,“这些不是你捡的吗?你不烧起来肯定是因为没有火折子呀。”
他继续说道:“我呢,是偷偷溜出来的,都怪我爹,罚我跪祠堂。”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叛逆:“我准备偷偷溜出来在这儿住一晚,让他们着急去。”
盛非尘看着他明亮狡黠的眼睛和理所当然的语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小狐狸一样的小公子,是他这些年来从未遇到过的。
那一晚,破庙里燃起了一小堆篝火。
楚温酒把自己的银狐裘脱了下来,强硬地塞给了瑟瑟发抖的盛非尘:
“你穿的这么少,别冻着了,放心吧,我不嫌弃你。”楚温酒笑盈盈的,眼里好像有一簇小小的火苗。
他自己穿着单薄的锦袍,靠在火堆旁,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呼吸均匀,面容在火光下恬静美好。火光照得他漂亮的脸蛋暖融融的,像是多了一层淡淡的光。
盛非尘抱着那件带有清雅淡香的温暖狐裘,看着跳跃的火苗,又看着身旁熟睡的楚温酒,一夜无眠。
他将狐裘的大部分都盖在了楚温酒身上,自己只蜷缩在角落,靠着那点微弱的火苗和心底一丝奇异的暖意,抵御外面的鹅毛大雪。
直到天快蒙蒙亮时,他才支撑不住昏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之时,身旁早已经空无一人了。燃了一夜的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几根没燃尽的黑柴。
那件昂贵的狐裘整整齐齐地盖在了他的身上,地上还放着一小袋银子。
楚温酒不见了,就像他出现时一样突然,只留下了这极其短暂的温暖和馈赠。
雪已经停了,天地一片洁白。
盛非尘沉默地走出了破庙。
他并没有在浏阳待多久,娘亲不准他去京都,天大地大,总有他的容身之处。
不久之后,因为一次性命之危,他被迫用了武功,再之后不久,他就遇上了清虚道长。
而后,又被皇甫家认了回去。
他拜入了昆仑,刻苦练功,天赋逐渐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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