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濯确信他们三个也闻到了这股不成型的, 湿哒哒的腥臭味,因为他听着陆屿剧烈撞击的心跳声,看到姜荇和托兰几乎要忍不住站起来迅速逃离这里了。
但是一旦站起来就会立刻被发现,他们也知道这一点,极高的心理素质让姜荇和托兰迫不得已继续窝在那里,几近晕厥。
白濯身体素质还好,但是也明白,再这样撑下去不是办法。只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有发现那个靠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好继续不动声色地躲了起来。
陆屿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浓烈,稍微安抚了一下白濯。只是还没等他适应陆屿的味道,白濯一僵,迅速做好戒备状态。
这个时候,白濯看清了那个东西,与其说看清,不如说察觉到了祂的存在。
那几乎不能称之为生物,如果真的要去形容,白濯只能想到蛇类和塑料、玻璃的融合体。人类无法去描绘出祂的形状和外貌,只是在黑夜中,祂蠕动着,带着黏腻沥青般的触感,从白濯的视线尽头擦身而过。
祂的身躯细微地试探滑动,在树干的枯皮中,近乎掠夺一般,刮擦着,发出令人精神摇摇欲坠的摩擦声。而祂身上的纹路同样诡异,如果一不小心看过去,那闪烁波动的纹饰,几乎要把人的脑浆搅碎。
白濯忍着视线带来的眩晕感,思考如果真的被发现了,应该从哪个路线离开。陆屿的信息素带着钢锯一般的触感,在他的神经带上拉锯,这让白濯还没思考,就头痛的几乎要尖叫出来。
但是他还是没有敢动,因为即便如此,白濯都能看到那个东西向他们越靠越近。仅仅只是一个探究的功夫,白濯就发现祂的身体上似乎呈对半裂开,那身上所谓的纹饰呈螺旋状,在不断涌动中午漏出里面浑浊的“瞳孔”,几乎要把来人窥探的视线一路向上吞噬在自己的目光里,但是祂的视线转瞬又闭拢,在白濯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那个视线,再次又被打开。
熟悉的令人发疯的感觉再次在白濯的脑海中响起。白濯觉得自己的口腔中,几乎要被那肿胀的视线填满,一直从喉咙,贯穿整个身躯。
紧接着,白濯的脑海中突然被一个成型的声音占据,仿佛刚刚钻进他视网膜上的视线扭曲混合在一起,用一种人类不能看懂的状态,强行编织成只有白濯才能“听”懂的语言。
“吃掉……繁殖……吃……好甜……”
黏腻的稠感刮擦着白濯的意识,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眼睛还是耳朵更难受。它像在白濯的脑海中自动生成的画面,将白濯的触感、视觉、听觉强行在白濯的脑海中烙下不属于任何感觉的印记。
但是突然,那个画面戛然而止。可白濯还是能清晰地回忆起来。画面里,不知道什么形状的粘滑躯体将白濯的身体牢牢裹住,带着腐烂和腥臭味的粘液,蠕动着伴随着白濯的呼吸,将他的整个身体,从每一个入口处填满。一瞬间的触感让白濯不由分说地僵在原地,任凭祂在祂的身体上裂开无数双大大小小的“视线”,锁死在白濯的皮肤上,紧接着,裂开的躯体完全张开,那其中细小的“视线”疯狂蠕动着吸吮在白濯的皮肤上。黏腻的触手发出啧啧作响的吮吸声,最后带着仿佛来自灵魂的恐惧声,白濯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开裂,那同样如同“视线”的裂隙处,无数嗷嗷待哺的“种子”,同样生出密密麻麻的肉芽末端,从白濯的身体里繁殖出来……
金属的味道被人从外猛烈而强硬地撞开,阳光从裂隙处瞬间辐射整个湿腻的温床。白濯豁然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他几乎要从树洞里钻了出来。
不远处,那吸食着恐怖气息的异种原来越近,祂蠕动着近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躯壳,在被陆屿打断后,愤怒地发出令人牙齿打颤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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