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又常缺衣少食,能与师尊一般高,都是难求的愿望了。
杜越桥只顾自己表决心,一转头才发现师尊阖着眼,极力克制情绪。
她也该闭上眼说这话的。
杜越桥从来都是个内敛的姑娘,许多动情的话要她说出口是很为难的,但一面对楚剑衣,什么喜怒哀乐,悲伤感动,都被师尊牵出来了。
师尊指定是有什么魔力。
“好懂事。”她听到楚剑衣用长辈夸孩子的语气,说,“只是,师尊不希望你长得太快了。”
“那样,很累的啊,傻姑娘。”
“不要着急长大,师尊还在你身边,还能庇护你,你可以像同龄人一样,多去感受那些美好的事物。等你长大了,再碰到那些东西,可能很难有这个年纪的感受了。”
杜越桥若有所思,沉默了。
楚剑衣费劲跟她说完这么多,喉咙干哑,忍不住轻咳出声,徒儿见状着急地把水端来,卷起袖子,准备喂她喝水。
“手上是什么。”楚剑衣目光敏锐,看到了徒儿手臂上坑坑洼洼的月牙儿,“她又趁我不在欺负你?”
“没有没有。”
杜越桥赶忙撸下袖子,解释道:“是我自己抠的……想到当时傻到给人家磕头,心里憋屈,就不自觉抠手了。”
“……”楚剑衣无语凝噎,“以后不许再伤害自己,抠手也不行。”
“是……”
“聂月家的那个坏丫头,我定不会轻饶她。”
“不用师尊出手。”杜越桥摇着头,眼神极不甘心,“我要自己报复回来。”
楚剑衣被抽得太狠,给杜越桥交代完几句,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一连躺了十几日,总是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
好几次昏睡中,梦到自己重返楚家,手提无赖追着楚淳砍,一击没让他毙命,还要再刺,楚观棋却跳出来挡刀。
绕开楚观棋,将楚淳捅穿,无赖拔出,楚淳的脸却变换成那人的模样,怵然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
睁眼,是满脸担心的杜越桥。
“这趟镖,要送到……逍遥剑派?”
“是的师尊。”
杜越桥拿着热毛巾,给她擦掉额头和脖间的汗水。
“我看了地图,路程是远了些,但走一个月就能到了,而且逍遥剑派那边催得不急,师尊还能休养数月。”
终究是要去到逍遥剑派,面对那人的尸骨。
楚剑衣依偎在徒儿臂弯里,摇了摇下巴。
“逍遥剑派在疆北,入了冬大雪封道,那儿的雪不比南方,下过后层层堆积,要到来年开春才能消融。现已经八月底,咱们得赶在下雪前把镖送过去。”
雪难道不是刚下就溶在雨水里了么,还能层层堆积,等到开春才消融?
杜越桥有些奇怪,倒也能接受,北地的叶子一入秋就焜黄凋零,大树光秃秃,只剩下黑褐的枝干,跟桃源山四季常青的树木大不相同。
况且诗书上也说“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还有什么“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写的都是疆北景象。
她还真有些许期待。
早听门内师姐们说过,疆北地域辽阔,草原、戈壁、雪山、沙漠,还有被称为北洋最后一滴眼泪的赛湖。
好像所有壮丽的景象都生在那片广袤土地上,勾起了江南雨巷姑娘们的无尽幻想,令杜越桥心向往之。
“发什么呆呢,想去那边看看?”
杜越桥点点头。
南方姑娘到疆北去见识见识也好,更宽广的天地能开阔心胸。
楚剑衣正想给徒儿讲讲那边的风景,门口却传来“噔噔噔”的敲门声。
这时候来的,除了那个倒霉蛋,还能是谁。
“少主,疗伤的药物都给您放门口了,桑家那丫头我让她滚远了,别碍着少主的眼,还有马府的事儿已经处理妥当,各事的安排我写在薄上,也放在门口供您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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