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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1 / 2)

楚剑衣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人已走到内城门前,尚未来得及思索如何进城去,原先那两个侍卫就将吊花月牙长戟收起来,恭敬地让出一条道。

她眉头一展,知道了这是凌飞山的意思。

十日前酒坊醉饮,凌飞山以大娘子当年死因激她闯关中弑父,实则是凌家在试探她究竟是已与楚家决裂,还是借着参加祭典的幌子,打探逍遥剑派内部情况。

若是她刺杀楚淳成功,楚家与浩然宗大乱,自是最好不过。

即便刺杀失败,她和楚淳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劣,楚家内部势要暗涌,等到楚观棋作古,又是一场大乱。

这局棋,只要她楚剑衣踏入关中,剑指楚淳,逍遥剑派就能坐收渔利,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只是凌飞山见到她完好无损地归来,不知心中会作何感想。

楚剑衣并不多想,给凌老太君那边的差算是勉勉强强地交上了,现在该头疼的是怎么面对杜越桥。

然而杜越桥的事小,徒儿并不会多怪罪她。

可能此时杜越桥正在扫雪,见到是她回来,肯定会激动得把扫帚都扔到一边,像只欢快的小狗一样扑到她身边,问这问那,关心她有没有受伤。

于是楚剑衣往前走一段路,忽地停下,一把甩开有碍视线的帷帽,召出无赖,飞快地向她和杜越桥的小院御剑而去。

离家并不遥远,御剑飞行不过半刻钟,她就已经能瞧见小院在雪中的轮廓了。

这几日雪下得小,院中积雪不会太多,杜越桥应该早早就扫完了,这会儿也许在睡午觉。

可她十八岁的徒儿觉少得实在可怜,在遥远的疆北人生地不熟,这十天也没人陪她说说话,她除了练剑练剑练剑,还能做什么呢。

或许还会坐在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

楚剑衣慢下来,降到地面收起剑,然后从乾坤袋里取出几包干果和那罐牛奶,提在手上,像一个参加完宴席把好菜打包回来的长辈一样,在小雪中走向有人等她的家。

篱笆垒得不高,许是杜越桥长高了一些,楚剑衣远远地就看见她握着扫帚,无比专注地扫着已经干净的院落。

以至于楚剑衣走进院子,她都没有察觉。

“杜越桥。”楚剑衣不轻不重地喊。

杜越桥身形一顿,似乎觉得是自己的幻听,并没有回头。

“杜越桥,我回来了。”楚剑衣又喊了一声。

这回杜越桥终于有了动静,她握紧了扫帚,小心翼翼地转头瞥了一眼,余光中果然站着那人的身影。

真的是师尊。

可她没有楚剑衣预想中那么激动。

甚至没有立刻回头问候一句师尊你回来了,杜越桥慢吞吞地把扫帚靠墙放好,头也没有垂得很低去遮掩泪水,因为没有眼泪。

她就慢吞吞又走到楚剑衣跟前,说:“我来提吧。”

伸手就要接过那些她并不知道是买给她的零食。

楚剑衣没有放手,仿佛和她因这几包零食在僵持着。

一只手要接,一只手不放,两只手尴尬而固执地僵在半空。

突然间两人都意识到这样冒犯了对方,同时松开了手——

“啪”

那罐尚且温热的牛奶罐子摔到地上,盖子摔脱,凝固得很好的奶皮子从中跌了出来,醇白的牛奶淌在雪水浸湿的泥土里,成了数条白色的溪流。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把它们收拾好!”

杜越桥这时终于有了较大的情绪起伏,连忙蹲在地上,把其它掉下来的干果小包全部拾起,一个个叠好了,递到楚剑衣手中,又回去拿上簸箕,扫了一些土进去,准备把牛奶埋好。

但她看见楚剑衣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滩倒地的牛奶上。

“……这些牛奶多少钱啊,我赔给你……”

楚剑衣于是把目光移到她脸上,扯起一抹牵强的笑,说道:“不用赔,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才不要小师妹呢连句师尊都不愿意喊?……

买给她吃的?

杜越桥没回过神来,簸箕一抖,黑的灰的土就簌簌盖下来,盖在白白的牛奶上,又覆得不完全,一半黑一半白,相当刺眼。

师尊冒着风雪给她买的牛奶。摔了,没了,被她用脏土埋盖了。

手把着簸箕提着不动,她有几分茫然,眼睛看到的只有楚剑衣的月白银靴,和一地狼藉。

怎么又在师尊面前低着脑袋,非要装出一副怯生生、讨人嫌的样子吗。

她想明白这么个事理,于是干脆利落地把剩下的灰土全部抖下来,身负期待的、有辱使命的奶皮子,就这样被杜越桥用几抔土潦草地埋葬了。

再用簸箕摁几下,压得踏实了,杜越桥才把簸箕收到原处,讷讷地就要进屋去。

“你在,生我的气?”楚剑衣捧着那几包沾有泥渍的干果,问道。

她说话实在没有疑问的语气,两片薄唇上下一碰,吐出来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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