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的心事,饭量都比从前少了一半,连杜越桥特意买回来的酒,她都喝不下几口。
到了这几天,情况更加严重,这人如朵蔫了吧唧的花,成天躺在牛车上,也不吃饭,更别提要她下来走动。
杜越桥态度坚决,不等到她下车,誓死不还草帽。师尊怕晒,被夺了草帽,她在牛车上还能躺得下去?
这是个治她的妙方。
楚剑衣无法,命脉被徒儿攥在手上,她只能应了要求,猛地一个起身,从牛车上跳下来,然而下一刻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一下支撑不住,直直地要往地上倒去。
却落进一个柔软的怀抱。
杜越桥眼疾手快抱住了她,让她扶着自己站稳,心疼道:“师尊比在逍遥剑派瘦了好多。”
楚剑衣抓着她的手臂,缓了一阵,“瘦就瘦了,着急个什么劲?为师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随后大步流星地走进酒肆,颇有在徒儿面前逞强之姿。
杜越桥紧跟在她身后,生怕师尊一个不注意,又要倒下去。
幸好此人还有点自知之明,晓得自己支撑不住,进店后立马找桌子坐下,闭目养神,等杜越桥坐到对面,她才吩咐道:“你来点菜。”
实际上却是菜名在她眼中颠三倒四地飞走了。
杜越桥看出她的逞能,并不拆穿,倒了杯温茶给她,然后叫来店家,“一碟凉拌酸黄瓜,三两酱牛肉,一只烧鸡,再要两壶好酒,就这些,辛苦您了。”
楚剑衣闭着眼:“什么时候能喝酒了?跟谁学的。”
杜越桥说:“我不喝,多点的一壶留给师尊路上喝。”
“不怕为师浑身的酒气让你生疹子?”
“不会的。在赛湖那一晚,师尊就饮了酒带我回去,那时候我没有生疹子,后来又往手上沾了些酒水,皮肤照样是完好如初。”
“嗯。喝酒伤身体,不要学坏样去喝酒。”
凉菜很快就上齐了。
桌子不大,酱牛肉摆在杜越桥面前,酸黄瓜则离楚剑衣更近。
杜越桥想都没想,直接换了两盘菜的位置,把楚剑衣爱吃的酱牛肉放在对面,酸黄瓜摆在自己这边。
做完这一切,又拣起筷子,夹了几块酸黄瓜放进师尊碗里,“凉菜好开胃,师尊先吃点黄瓜。”
楚剑衣没动,杜越桥以为她想喝酒,连忙起身斟满了酒碗,端到师尊手边,不忘嘱咐道:“先吃菜再喝酒,不伤胃。”
楚剑衣静默地看着她的举动,等她忙活完了,突然伸手拿起装着酱牛肉的碟子,挨着杜越桥的碗,用筷子扒了大半下去。
“你喜欢吃牛肉,不必为了我而迁就。”接着烧鸡也上来了,她撕下鸡腿,放进杜越桥碗里,“我不爱吃鸡腿,以后都给你吃。”
杜越桥目光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游离躲闪。
她看向碗里的牛肉和鸡腿,不敢再看楚剑衣,结巴了说:“吃、师尊,师尊也吃,我我自己会夹。”
脸颊上却微妙地浮现一片红晕。
吃得差不多了,楚剑衣放下筷子,问:“楚希微和同门师姐妹之间关系不好吗?”
杜越桥点点头,修正了说法:“是其她师姐妹不想与希微搞好关系,经常排挤她,她也融不进那些人的圈子。”
“奇怪。她寄过来的信分明写着放不下同门情谊,既然与她们有龃龉,又怎么会舍不得?”
“兴许她所指是另外的师姐妹吧,比如关之桃。”杜越桥说。
但实情是,楚希微和关之桃的关系算不上太好,她们俩的家境差得太远,为人处世风格迥异,彼此间互相看不上对方,时常捡着“乡里别”“城里别”骂来骂去,闹了冷脸又让她在中斡旋拉架。
平心而论,在没有被楚希微骂是废物之前,她是楚希微在桃源山唯一的朋友。
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那句废物能骂得出口,谁又知道楚希微在背后是如何看待她的呢?三年的友情,终究是错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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