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淳没有把手伸进潇湘楚家。同时,楚希微又发现了楚淳动的手脚,这说明他下手的时间至少是在楚希微从桃源山回来后。
但是为什么,被楚希微发现了秘密的楚淳,没有选择杀她灭口?她一个十四五岁的孤女,能对楚淳有什么用呢?
猜测到了这一步,楚剑衣不可避免地想起她设下的牵机阵和移星阵。
这两种楚家的秘术,即便是旁支血脉都没有资格学习,她一个远在潇湘的孤女却能学会贯通,那说明是楚淳将秘术透露给了她,并且对她精心栽培。
所以,留着楚希微守在潇湘楚家,是为了等她入局么。
方才看见的那两个阵法,也是针对她楚剑衣而布设的?
但楚淳没有算到楚观棋会出手阻拦,因此匆匆撤走了人马,只留下个看似无害的楚希微在此等候着她。
不过也有可能,楚希微和凌奉微一样,都是被家族抛掉的弃子,苦守在潇湘楚家,再也派不上用场。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楚希微刚才为什么引着她走离阵眼了——
也许楚希微并不想陷害她,而是想趁这个机会,下手除掉凌奉微?
按照原本的计划,得到棺椁后,师徒俩应该立即赴往元亨阁,不在潇湘多作逗留。
“师尊,咱们要待到明天才走吗?”杜越桥把门窗关得严实,转身问她。
楚剑衣坐在床铺上打坐,两腿相盘,双手平铺,本该是放松自然的状态,但她的眉头却紧紧蹙起,额心拧成了个川字。
这么快就入定了?
杜越桥抿了抿嘴,忍不住地想,方才师尊还叫她去关好门窗,怎么眨眼的功夫,人就打起坐来了。
况且就算是体乏劳累了,师尊平常也是缩进被窝睡觉,鲜少看见她有闲心打坐。
想不清楚,也不能问个明白,杜越桥索性背对着她坐下,摸出璇玑盘,小心珍重地放在桌子上。
璇玑盘用白玉打造而成,如羊脂玉般温润,上面点缀了五颗琉璃石,颜色各不相同,分别对应着五行的卦象。
如今火、土、金的纹象已然点亮,昭示着师尊很快就能集齐所有线索,寻找到治疗暗疾的解药。
那么……等到师尊找到解药之后,她会被怎么处理?
昨夜睡得朦朦胧胧间,师尊忽然转了个身,将璇玑盘塞进她怀里,没有说明理由,只交代她好生收着,若有异变及时禀报。
如此重任,简直让杜越桥受宠若惊。
不过她很快从睡意中清醒,回想起师尊以前同她说的话。
璇玑盘是在被她触碰过后,才闪烁起离火和坤土纹象,而庚金纹象的点燃,更是与她送出的三把刀有关——
她身上藏着机缘,能帮助师尊寻找到解药。
对师尊来说,自己难道只是,一把必不可少的工具?
杜越桥的眼神黯了黯,她回头看了一眼静坐的女人,昨夜听到的话再次回荡在耳畔:“为师怎么放得下让你以后一个人生活。”
莫非师尊早早做好了打算,一旦找到解药,就狠心将她抛弃?
杜越桥闭紧了眼睛,摇了摇头,死命将这个想法甩到脑后。
胡思乱想!杞人忧天!
自己分明还有其它用处,比如给师尊暖床,比如照顾师尊的起居,比如……师尊喜欢她。
对,女郎中说过,师尊喜欢她,是世俗意义上的喜欢,是话本子上惹少女脸红的喜欢,是充满爱欲的喜欢。
不然师尊怎么会愿意……进入荒谬的梦中,与她共赴巫山,翻云覆雨、颠鸾倒凤?
如此想入非非,一抹思春痴心的笑意,逐渐攀上杜越桥唇角。
而旁边。
楚剑衣眉关紧锁,识海里的声音在疯狂质问:
“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出卖掉亲生母亲的遗体?!”
“好处?哈哈哈!他给我的好处可大着呢,他能助我修行,让我逃离凌奉微的控制,不用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而所谓的母亲呢,她留下给我的只有冷冰冰的墓碑,无依无靠,让我十几年来任人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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