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杜越桥会把时间记得清清楚楚,过了今夜,就是十一月十九。
“师尊,”她把累乏了的人儿搂进怀里,虔诚地吻着三千青丝,“生辰快乐。”
怀中的人儿愣了一下,换了个姿势,和她面对面相视着,“我没有说过今天是我生辰。”
温度在两人对视的目光中渐渐攀升,变得炽热而暧昧无比。
杜越桥弯起眼眸,温柔地笑着说:“师尊还记得咱们在逍遥剑派过的那个生辰吗?”
七年前的事情了,谁还会记得清楚?
在她困惑的眼神中,杜越桥解释起了自己的推断:“当时是我去给宗主她们开的门,所以记得很清楚。宗主她先向屋子里祝贺了一声生辰快乐,然后才看向我,又说了一声生辰快乐。”
“师尊应该知道,宗主不是善于表达言辞的人,所以她并不会刻意给我祝两次生辰快乐。”
“所以第一声的生辰快乐,其实是说给师尊听的吧?”
楚剑衣没忍住笑了声,抬起手刮了刮她的鼻头,说道:“万一是她那天被冻傻了,脑子没反应过来,给你道了两声祝贺呢?”
杜越桥一本正经地摇摇头,“真正让我笃定那是师尊生辰的,还有两个原因。一是宗主特意从大老远的江南折来一枝梅花,还带着我亲手做的紫君子花簪,送给了师尊。”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下来,傻笑了两声,接着说道:
“另一个原因是,那天我因为凌见溪的事情向师尊求情,师尊本来想骂我来着,却回头看了眼滴漏,发现时辰还没到二十日,所以放心训斥我的,而宗主进屋之后,时间才到了第二天。”
“所以十一月十九,一定是师尊的生辰。”
“剑衣,今天是个好日子。”她低下头,温热的唇吻在楚剑衣眉眼处,“我们成亲吧。”
楚剑衣却良久地沉默了,她垂下眼帘,不愿去看杜越桥,半晌才轻声道:“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而且我的生辰……并不是什么好日子。”
她对杜越桥说过,那个深埋在心底的秘密,阿娘、鸿影姐姐、大娘子,这些为数不多的对她好的人,都是在她生辰当天离她而去——
所以她不再过生辰,也害怕过生辰。
谁知道老天要从她身边夺走的下一个人,会不会是杜越桥呢?
“不会的,剑衣。”
杜越桥往下滑了一些,正好能从下位的角度去看楚剑衣的表情,“我的剑衣前半生历经了那么多的风浪,老天怎么会舍得继续为难呢?”
她用双手捧住楚剑衣的脸,轻柔地将额头贴上去,彼此的眼神便温情脉脉地对视着。
“既然剑衣还没有做好准备,那我们就继续等……只要我们俩能好好地在一起过日子,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就比什么都强了。”
楚剑衣却闭上了眼睛,似乎在酝酿着一个重大的决定。
良久,她才睁开双眼,万分慎重地对杜越桥说:“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虽然为人父者不父,但她们还有阿娘。
她们趁着夜色赴往山庄,拨开轻盈芬芳的花枝,来到曲池柳墓前。
杜越桥精心打扮了一番,特意将海霁送给她的镯子戴在手上,把楚希微赠予她的玉兰花簪也钗在发间——
如果这段恋情能大方走在青天白日之下,她会大摆酒席,邀请她们一同来见证。
楚剑衣怀里捧着一枝江南腊梅,色黄而朵小,散发着幽幽清香。
她走到墓旁的一棵枯萎梅花树前。
说是梅花树,其实形状不过一段梅枝大小,无花无叶,已经死去多时了。
楚剑衣用花锄挖了两下,轻易就将它连根铲除了。
她半跪在空荡荡的土坑前,手中握着新鲜的梅花枝,迟迟不敢将它栽下去。
“我与阿娘有一个约定。”
她背对着杜越桥,忽然开口说道,“如果能将她生前喜爱的各种江南花树都种在这里,代替我去陪伴她……从此我便不再回来看望她,天涯海角任我去行走。”
“我用了快二十年的时间,搜寻来各种各样的花树,种满了整座山庄,它们也都活了下来,开得极好极美丽。”
“唯独阿娘生前最爱的梅树,任凭我如何保持它的生机,只要一断开枯木逢春术,它便瞬间枯萎了。”
说着说着,她长长叹出一口气,接着轻笑了一声,肩膀却开始颤抖。
“你说……是不是阿娘她,舍不得我走啊?”
两人彻底坦白后,杜越桥发现,平素看上去高冷不近人情的师尊,比她想象的还要多情,到了伤心处时,眼泪比她还要多。
她落泪的时候,尚且还有师尊在旁边安慰、轻轻擦拭眼泪……可师尊呢?
她没遇到师尊的前十多年,与师尊分别的五年,谁能来安慰安慰师尊,谁能给她的剑衣擦擦眼泪呢?
此时再看见心爱的人抽泣,杜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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