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满意地勾起唇角,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頜。
“记住……”
她俯身,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
“我要她活着——活成……连画师都画不出的怪物。”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她眼底疯狂的妒火。
她轻轻摇晃瓶身,液体黏稠,泛着诡譎的暗光。
此毒,采自南疆瘴林中的腐心草,混以砒霜、水银,再以处女血为引,熬炼七日而成。
——沾肤即腐,无药可解!
婉儿凝视着瓶中幽蓝毒液,眸光冷如井底寒星,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宛如一朵将绽未绽的毒莲。
「凰女……你不是美得像天仙吗?」
她轻声呢喃,指尖轻触瓶身,彷彿爱怜。
「那就让你——美得让人不敢直视,丑得叫人做噩梦!」
「我不夺你命,我夺你光。让你一生躲在阴影里,永不见天日!」
【破晓围猎】
深秋初晴。
秦宫外的昭阳苑早已除草平石,备下猎场,箭靶与林间陷阱皆已布妥。
此日不为军演,只为秋狩。但谁都知道,这场狩猎,真正的焦点不是鹿、不是狐,而是那位站在秦王身侧的女子。
沐曦身着青白狩衣,素缎织底上缀以细密暗纹,轻如云烟,随风微动似水中月影。
腰间软带系成流云之结,不饰金玉,却胜过珠宝三分风雅。
她发间仅以一枚银环束发,未施繁髻,黑发泻落如瀑,衬得肌肤愈发瓷白无瑕。清丽之姿如晓雾初融,又如驪山晨光乍现时,那一缕最柔的霞色,寧静、洁净,却让人移不开眼。
她步履轻缓,神色澄澈,既无宫中贵女的娇揉造作,也无女将之英气张扬,只一身素影,却自有风骨。远远看去,仿若山间误入尘世的一缕仙灵。
那匹名为「逐焰」的猎马打了个响鼻,赤红的鬃毛在朝阳下宛如燃烧的焰火,层层翻卷着光,仿若有灵。
牠四蹄如雪,筋骨匀称有力,脖颈高昂、双耳警动,站在场中如烈风之子,风姿卓然。
此马乃燕国进贡的辽东名驹,烈性异常,曾一跃踹断栏杆、挣脱韁绳,连军中最剽悍的老骑卒都难以驾驭。
然而,牠却唯独对沐曦温驯——只要她一现身,牠便会嘶鸣低首,像是在远远迎接,当她伸手轻抚,牠便伏下头颅,闭眼轻蹭她的掌心,如幼兽撒娇般柔顺。
此时,逐焰忽然仰首长嘶,声如裂帛,鬃毛激动地掠过沐曦的手背。她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眉梢舒展,手指陷入牠温热浓密的鬃毛中,彷彿也被牠这份热烈所感染。
「逐焰今日似乎格外兴奋。」她柔声说。
「牠知你要来。」
嬴政不知何时已立于马侧,语气平静却蕴着难掩的柔色。
他伸手握住她抚马的手,掌心灼热,指节微紧,十指相扣,按落在韁绳之上,如同宣示主权,又像不愿她被这风一般的驹子牵走半步。
「昨夜喂了双倍苜蓿。」他低声补上一句,语尾微哑,目光落在她的侧顏,如深井无波,却盛满光火。
晨雾尚未散尽,嬴政已策马至驪山脚下。怀中人儿依偎,一袭浅绒秋裘映着晨光,柔暖如烟。
【林间逐影】
山风掠过树梢,惊起一片飞鸟。嬴政突然收紧韁绳,逐焰立刻停住脚步,肌肉绷紧如弓弦。
&ot;看。&ot;
他贴着沐曦的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他的手也紧了紧,落在她腰间,将她更牢地拥进怀中。
前方百步外的空地上,一头白鹿正低头饮水,鹿角如玉石般剔透。沐曦屏住呼吸,不自觉地攥紧了嬴政的衣袖,手指嵌进他臂弯处的布料。
&ot;别紧张。&ot;他轻声说,&ot;有孤在,万物不会伤你分毫。&ot;
嬴政弓弦已满,箭簇寒光映着他骤然幽深的眸,却听她惊呼:&ot;别伤牠!&ot;
&ot;嗖!&ot;
白鹿警觉地抬头,箭却擦着牠的鹿角钉入身后的树干,惊得牠一跃而起,消失在密林深处。沐曦长舒一口气,后背彻底贴进他怀中。
&ot;王上&ot;
未完的话语被吞没。他忽然咬住她耳垂,嗓音沙哑:
&ot;孤的箭从不落空。”
“今日带你出来,不是为猎杀。&ot;
他语气难得轻柔,低头时额角擦过她鬓边,&ot;是想让你看看,这驪山的晨光有多美——还有,孤是怎么看你的。&ot;
&ot;沐曦。&ot;
他忽然托起她下巴,&ot;孤灭韩赵时,从未低头。&ot;
拇指摩挲她唇瓣,&ot;现在教你个道理&ot;
吻落下的力度像在攻城掠地,掌心却温柔地护住她后脑。逐焰喷着鼻息,马蹄不安地刨动碎石。
&ot;学会了吗?&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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