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不记得叁年前胶东湾那批『沉了海』的私盐,最后去了哪里。」
小头目脸色骤变。胶东湾的事是帮内隐秘,这人如何得知?他看着账房那深不可测的笑容,再想起近日帮内隐约流传的、关于「过江龙」的些许传言,一腔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熄,色厉内荏地撂下几句狠话,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
「四海货栈」照常营业,精白盐源源不断,价格纹丝不动。海龙帮的盐,堆在仓里开始发潮。
帮派高层震怒。利润的源头正被肉眼可见地掐断。他们动用一切关係查探「四海货栈」的背景,却只查到一个似是而非的、来自魏国的巨商名号。派去盯梢、骚扰的人手,不是莫名其妙失了踪,就是鼻青脸肿地回来,一问叁不知。
更让他们恐慌的是,连最底层、最驯服的盐户,最近上交的盐似乎也少了,质量却飘忽不定。派去监视盐田的帮眾回报,并未发现异常,可那种隐约的、失控的感觉,如同湿滑的海藻,缠上了海龙帮这头恶蛟的心脏。
他们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彷彿被无数细小的绳索从四面八方悄悄捆缚。看不见对手,却处处感到掣肘。垄断的铁幕,被一种更优质、更便宜的商品和一套闻所未闻的生產方法,撕开了一道冰冷的裂口。
而在「九霄阁」顶层的窗边,嬴政听着玄镜关于盐价波动和帮派内部开始出现争吵的匯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沐曦为他斟上一杯茶,轻声道:「这第一步,算是稳了。」
「不过是断其爪牙。」嬴政握住她的手,目光却锐利地投向窗外阴沉的、蕴藏着暴风雨的海面,「逼急了,才会亮出底牌,才能看到……藏在鳞甲下面真正的脏腑。」
经济的绞索已经套上,下一步,该是时候会一会这群「海龙」,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真龙」了。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