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连存在都要被彻底抹杀?这道旨意与随之而来的文化清洗,在儒生群体中激起了强烈的反弹与无尽的猜疑。
深夜,咸阳城外一处隐蔽的庄院内,灯火被厚布遮掩,只透出微弱的光。十数名儒生聚集于此,人人面带悲愤与忧色。空气中瀰漫着廉价的灯油与墨汁的气味,更有一种压抑的激动。
「诸位,」一位年长儒生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痛心,「陛下甫一登基,尊号始皇帝,何等煌煌!可就在这登基大典之后,凰女便杳无踪跡,凰栖阁更成废墟禁地。此中蹊蹺,诸位难道不曾细思?」
「何须细思!」另一名中年儒生激动地拍案而起,鬚发皆张,「吾等虽未亲见,但咸阳宫中旧识传出隻言片语——那凰栖阁,并非天灾,亦非外敌,乃是陛下亲手所毁!阁中物件尽成齏粉,唯独……唯独不见凰女踪影!」
席间一片倒吸凉气之声,随即转为愤怒的低语。
「亲手所毁……亲手所毁……」坐在角落的卢生反覆咀嚼这四个字,眼中逐渐燃起熊熊怒火。他素来以刚直敢言着称,此时更是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暴戾!此真乃独夫暴戾之行也!陛下……嬴政!他扫灭六国,书同文,车同轨,筑长城,修驰道,看似功业彪炳,然其心刚愎,其性多疑,权柄之慾炽盛如烈火!诸位可还记得他如何对待那些与他意见相左之臣?」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凰女仁慈,心怀百姓,常劝以仁德,缓以刑罚。这十数年间,陛下多少雷霆之怒,是因凰女温言劝解而息?多少严苛之令,是因凰女析理陈情而缓?凰女之德,之智,之存在本身,便是对他绝对权柄的一种无形制约!如今六国已平,天下归一,他登基为始皇帝,威权臻于极顶,岂能再容身边有如此掣肘?岂能再容天下人只知颂扬凰女之德,而淡化他始皇之威?」
「卢生此言,一语中的!」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眼眶发红,「定是如此!陛下为了巩固这至高无上的皇权,为了让天下只知有始皇,不知有其他光芒……他、他定然是寻了由头,将凰女……将凰女秘密处死了!」
「对!必是如此!」
更多人激动起来,「若非如此,何以解释凰女凭空消失?何以解释他要亲手毁去两人爱巢?何以解释他要如此急迫、如此彻底地抹去凰女一切痕跡?这是要毁尸灭跡!是要让凰女死得不明不白,还要让她从歷史中彻底蒸发!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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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庄院内,灯油与墨汁的气味混杂着愤怒的气息。当卢生推断嬴政为巩固皇权而秘密处死沐曦时,席间一名从咸阳宫中退下的老史官颤巍巍举起手。
「诸位……老朽有一事,不敢隐瞒。」他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恐惧与确信,「我那徒孙仍在宫中当值,前日冒死传出一句话——」
眾人屏息。
「他说……章台殿里,多了一个哑女。」
「哑女有何稀奇?」有人不耐。
「那哑女,是凰女贴身侍女小桃。」老史官一字一顿,「陛下亲自下令,毒哑了她。」
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毒哑侍女,是不想她说出真相!」卢生怒道。
「不止如此。」老史官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那哑女只做一件事:伺候太凰,还有……伺候一个布娃娃。」
空气瞬间凝固。
「布娃娃?」有人重复,语气茫然。
「浅碧色衣裙,金色瞳孔,据说……有七分像凰女。」老史官闭上眼,彷彿说出这些话已耗尽他所有勇气,「更诡异的是,太凰将军——那头白虎——对那布娃娃寸步不离,除非哑女要为它清洗修补,否则根本不让任何人碰触。」
「这……这是什么邪术?」中年儒生声音发颤。
「还有更邪的。」老史官睁开眼,眼底满是惊恐,「近日陛下命少府赶製了一个鹿皮揹袋,用磁石为扣,就系在太凰胸前。那布娃娃……就放在揹袋里,太凰无论狩猎、行走、甚至睡觉,都揹在身上。」
死寂。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恐惧与愤怒的低语:
「囚魂……这是囚魂之术!」
「定是陛下杀了凰女,又怕她魂魄归天告状,便用巫术将魂魄锁在布偶中!」
「太凰是神兽,能镇压魂魄,所以让牠日夜揹着,不让凰女魂魄逃脱!」
「毒哑侍女,是因为她见过凰女真容,知道如何『伺候』那被囚的魂魄!」
卢生听着这些推论,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信仰崩塌的绝望。他原以为嬴政只是暴虐,却没想到竟堕落至此——杀人不止,还要囚魂;灭跡不够,还要镇压。
「赢政……他疯了!」他喃喃道,「他定是走火入魔,怕凰女死后化为厉鬼向天人告状,揭露他弒杀伴侣之罪,才用这等阴毒手段!」
「难怪要抹去凰女一切记载!」有人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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