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糖。不是进口的,是那种很普通的水果硬糖,五颜六色的,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看了一眼,赶紧收回视线。
周顾之合上文件,抬起头。
“你那天晚上用的藿香正气水,”他开口,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牌子能告诉我吗?”
于幸运完全没料到是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说:“就、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同仁堂的,绿色小瓶。”
周顾之点了点头,在便签上记下“同仁堂,绿色小瓶”几个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轻响。
“有效。”他放下笔,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深静,“那天晚上,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于幸运摆摆手,“应该的。您……后来怎么走的?我买早点回来您就不在了。”
“司机来接的。”周顾之顿了顿,看向她,“粥很好喝。谢谢。”
“啊,那个啊,随便熬的,我爹胃不好,我妈常熬。”于幸运有点不好意思,“您喜欢就好。”
话题好像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于幸运准备起身告辞。
周顾之却突然问:“家里最近怎么样?”
于幸运又愣了一下。这问题有点跳跃。
“还……还行。”她说,想起家里那堆破事,忍不住叹了口气,“就是我爸妈回老家了,我叔叔那边又闹呢。说我爷爷留下的老宅基地,当年分家不公,现在要重分。天天打电话,烦死了。”
她说完就后悔了。跟领导说这些干嘛?家丑不可外扬。
周顾之却听得很认真:“宅基地?在什么地方?”
“就哈尔滨周边,一个县城。”于幸运说,“其实不值什么钱,就是他们觉得快要规划了,想多占点。我爸妈老实,当年分家时吃了亏,现在人家翻旧账,他们又不会吵……”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住了嘴。算了,别说了。
周顾之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然后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撕下来,按了下桌上的呼叫铃。
助理小陈推门进来。
“这个,”周顾之把便签纸递过去,“转给三室的李处,请他了解一下情况。注意方式。”
小陈接过便签,看了一眼,神色如常:“好的,主任。”
于幸运有点懵。了解情况?了解什么情况?
但她没敢问。
“还有事吗?”周顾之看向她。
“没、没了。”于幸运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周主任。”
“嗯。”
于幸运走出办公室,带上门。走廊里,她碰见小陈,小陈对她笑了笑,点了下头,快步走了。
于幸运一头雾水地回到单位,一下午都在琢磨那句“了解一下情况”是什么意思。
三天后,她接到了她妈打来的电话。
王玉梅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的亢奋:“闺女!奇了怪了!你叔他们消停了!”
“啊?”于幸运正啃苹果,“怎么消停了?”
“不知道啊!”王玉梅说,“就昨天,县里国土局突然来人了,把当年分家的老底子档案全调出来,当场给捋了一遍。捋得清清楚楚,你舅他们当年多占的那条水沟,根本不在宅基地范围内,是集体的!还有他们后来私自扩的那块地,也没手续!来人说了,再闹,就按侵占集体土地处理,不光地收回,还得罚款!”
于幸运苹果忘了啃。
“你叔当场就怂了,屁都不敢放一个。”王玉梅说得痛快,“你爸也说,这事办得太利索了,一点不拖泥带水。你说,这是哪路神仙显灵了?”
于幸运脑子里闪过周顾之平静的脸,和他那句“知道了”。
还有小陈手里那张便签纸。
“妈,这事……可能是我单位一个领导,随口……帮了句腔。”她声音有点干。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王玉梅的声音立刻变得郑重:“领导?哎哟!那可了不得!人家一句话,顶咱们跑断腿!这人情得记着,得谢!”
“怎么谢啊?人家什么都不缺……”
“缺不缺是人家的事,谢不谢是咱的心!”王玉梅斩钉截铁,“正好,妈买了鲜肉和韭菜,明天就包饺子!你后天上班,一定给领导带去!就说是咱自家心意,不值钱,但干净、实在!”
于幸运知道拗不过她妈,也知道这饺子似乎成了唯一能表达的方式。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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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于幸运拎着个保温袋,又站在了那栋小楼前。
保温袋里是两饭盒饺子,一盒三鲜馅,一盒猪肉白菜。她妈连夜包的,皮薄馅大,每一个都胖嘟嘟的,像小元宝。
过岗,上楼,敲门。
“进。”
于幸运推门进去。周顾之正在打电话,见她进来,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就这样”,挂了。
“周主任,”于幸运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我妈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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