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间,商白景便做了决定:“罢了,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我亲自去枉死城一趟,瞧瞧是什么人暗中捣鬼。”
称心大吃一惊:“你疯啦!你不怕被毒死啊?!”
商白景道:“若有毒,胁迫你的那人早该死了。你说他几个月前就来找你,算算霜凛发作的日子,恐怕活不到问你要剑谱那日。嘿,怕什么?”
称心揶揄道:“商少阁主真是当世难得的大英雄、大豪杰,生死大事都不放在心上。我小小女子,就不耽误少阁主宏图伟业了。我的银子呢?上哪里去支?”
“银子嘛……”商白景向她露出笑容,“自然是等我从枉死城回来,再带你回我家中账上去支。”
称心大惊:“那若你……若我找不到你了,岂不是竹篮打水!”
商白景笑容更盛:“怎么会找不到我?你跟我一起的呀。”
他的笑容在称心看来岂止是老奸巨猾,女孩心中警惕,倒退数步:“我可没说我要去那晦气地方!”
商白景老神在在:“你的话真假未知,我岂能轻易放你走?再者道我又没见过那人,不知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你不跟去,我怎么知道是哪个捣鬼?”
称心气恼道:“那破地方除了他哪里还有活人!你只要见到会喘气儿的不就知道了吗!”
商白景笑而不答,拇指一推,朝光出了半截鞘。
称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剑,突然面上又转了神色,变得楚楚可怜起来,央求道:“我听说凌虚阁向来多行善事,阁训便是什么‘天地’‘苍生’,想必少阁主仁心慈悲,体谅我上有八十老母……还有八十老母要养,我若死了,你叫老人家怎么办?”讪笑道,“少阁主大人大量,莫要强人所难。这样,我给少阁主打个折怎么样?八千?七千?”
商白景垂头看她,还是笑眯眯的模样。称心哭丧着脸:“六千五也使得的。”
然而商白景已见识过她变脸之快演技之高,根本不吃这一套,只伸手去拽她:“走吧。”
称心一把打开他的手,夺路就逃。
他娘的,又跑!
幸而商白景早就提防着她要溜之大吉,几乎同时暴起去追。一面追,一面逗她:“称心姑娘客气。六千五太少,七千就行,商某也不在乎区区五百两银。”
称心骂道:“装榫头的,不是好人!”使出生平溜墙走檐的本事只欲逃离。她步法固然精妙陌生,但商白景于武学一道实在是触类旁通,观察一阵,便摸到了几分章法。于是依照自己揣测,接连丢了几片树叶去阻她。这几片树叶中,有两片成功将称心扰乱了几分,步下随即一慢。商白景瞄准机会,见距离合适,便想使鞭法去缠她回来。奈何少阁主惯常用剑,并没带鞭,又见机会转瞬即逝,于是赶紧解了腰带,当做鞭子甩去,果不其然缠住了称心的右腿。
称心尖叫道:“姑奶奶要加价啦!”
她被强行止了步子,立刻失去平衡,当时就要栽倒。她如若接受现实、平平地栽下去,恐怕还好些。偏生她一心要逃出商白景的桎梏,不肯就这样摔掉机会,使力又往外一争。二人追逐的这条山路本就是越川山里惯见的羊肠小径,左侧是岩壁,右侧是草木深密的急坡。她这一扑,没扑到正路上,而是一头栽下了山坡。商白景还拽着缠在称心腿上的腰带,被她滚落的动势一道给扯了下去。林子里嚓啦啦的,哗然一片。
称心初时还有力气拿彧东土话咒两句商白景,待滚了两圈就被山石树桩撞得七晕八素,再没功夫咒人。坡太陡太急,荆棘遍地,商白景滚动间抓住了称心的腿,来不及多想便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把女孩的脸紧紧捂进自己胸前,又拿手护住称心后脑,横下心一路滚到了崖底。
他两个陀螺似的不知道滚了多久,才从网兜似的蓊郁繁枝中摔了出来,刹不住惯性,直到滚进了崖底的水潭里才停了下来。商白景在下,怀里还压着个人,直直被闷进水潭。他生长于北方,水性普通,此时睁不开眼,水呛进肺里,耳中从水流拍击的激荡声蓦然变得安静,隐隐约约的,倒好像听见了不知哪里传来的犬吠。
商白景猿臂蜂腰个高腿长,称心在他怀中被护得严严实实,故而只在初时稍被撞了几下,情况倒还算好。商白景前后动作她如何感受不到,虽然不忿商白景非要带她去枉死城,但到底也承了他恩情。称心水性尚可,所以入水之后,换她抓着商白景的领子,使了吃奶的力往水面上游。好容易两人一道浮了上来,岸边有人伸来一根长长的木棍,道:“姑娘抓好,不要松手!”
称心一把抓住,也来不及细看:“多谢!”
商白景被称心拖着,意识将明未明,隐隐约约看见岸上一道素白的人影正奋力试图援救。那身影清辉如许,在遮天蔽日的密林里像破开黯淡的皎月。那人似乎一怔:“……白少侠?”
“白?”称心危急之中还是听见了这话,眼珠狐疑地一转。商白景费了全身气力抬指向称心道:“……万两啊。”随即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商白景一睁开眼睛就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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