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赶来的温沉怔住了。
那不是凌虚阁代代相传的离尘步法。他从没见过这般诡谲神妙的步法。他看见师兄本该即将万箭穿心,可是脚下那一步虚空踏出,竟就那样轻松地躲开了射来的第一支飞箭。第二步又踏在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方,温沉几乎以为师兄躲不过了。但见师兄脚在原位,身子却险险地向后一仰,又两支箭前后擦身而过,却没能伤到师兄一根毫毛。
温沉傻了。这是什么步法?
若是称心在场,她必然要惊呼出声。因为这套步法并非来自旁人,正是她赖以生存的自创绝技!她年龄不大,行窃的年岁却也久远,轻身功夫杂糅百家,更是在无数次生死攸关间慢慢打磨成型,不知废了她多少苦功、淌了多少血泪。可是商白景仅仅与她相处数日,对她的轻功只能说是旁观几遭,竟然就这样轻易地叫他体悟到了关窍。关键时刻,他竟就这样无师自通一般,演出了这套绝世轻功。
商白景踩着这套崭新的步法盘旋于箭簇之间,旁观者何止眼花缭乱。那邓三自己都不能躲过四方射来的飞箭,所以才退到一侧石壁下,又举了人挡在身前。替他挡箭的人身上中了数十箭,早已气绝。他本以为商白景必死无疑,谁知乱箭齐发,竟未伤到他一丝毫发。饶是邓三恨他欲死,此刻也看呆了。
称心不知何时捧了他们被收缴的剑跑了进来:“快走!外头听见动静了,都往这来呢!咦,你们?”
温沉二话不说,从她手中抓过自己的佩剑。他的剑名叫逝水,比及商白景的朝光,逝水呈银灰色,剑柄镶嵌温润白玉,远不及朝光那般光彩夺目。他害怕邓三反应过来再对己方不利,于是想也不想,劈手将逝水甩了出去。
长剑一剑四洞,钉穿两人身体。邓三不可置信地看着逝水穿透了前头的人,又刺穿了自己的胸膛。深色的血洇得他身上暗朱的衣衫颜色更暗,他死死瞪着洞口的温沉,却没再能多说一句话,随即抱着被他无辜害死的人一起倒了下去。
商白景避过箭雨,人似乎也清醒过来。朝那厢一望,不由地怔住。温沉抓过朝光塞到师兄手里,急道:“来人了,我们快撤!”
商白景一把抓住他:“那个穿斗篷的呢?”
温沉语速飞快:“我没拦住他。抱歉师兄,他跑得太快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师兄,称心姑娘,我们快走!”
25-启明星
三人甩脱追兵逃回太平村与明、李等人会见时,天际银河已如瀑翻旋。太平村众人早已安置妥当,各自沉入梦乡,唯有等候消息的明、李二人房内仍亮着微弱烛火。商白景率先闯入屋中,正焦急等待的李沧陵一跃而起:“白景兄!”
商白景眉心一跳,李沧陵忽然意识到什么,磕巴道:“白、白兄,情况如何?”温沉与称心紧随其后闪进了门。明黎本端坐在靠墙的竹椅上等待,夜风凉气随门扇开合扑了进来,他抬起袖子掩住口,轻轻咳了一声。
情况紧急,当下也不论其他,商白景将九祟峰上所见所闻简明扼要地同明、李讲述一道,听得李沧陵攥紧了拳头,恨恨地捶墙怒骂。明黎倒不似李沧陵那般激怒,只是眉心微蹙,道:“几位少侠既然闹了这样一场,他们势必有所应对。若不能找到你们灭口,想来恐要舍弃九祟峰了。”
称心道:“舍弃?他们那么多人,还有不少人行动不便,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吧?”
明黎道:“姑娘善心,他们恐怕未必。”言下之意,是怕九祟峰上的人为了避祸,恐怕连这些人命也一道舍弃。
气氛登时凝重起来。温沉愁眉不展:“就我们几人,能做什么?”李沧陵道:“那总不能看着那么多人去死吧?”
温沉便止了声。明黎看了看他,轻声打了个圆场:“大家集思广益,总会有办法的。事不宜迟,我们还需从速。”
明黎一直不声不响不管闲事,此话倒大有仗义相救之意,商白景朝医师抬眼望去,见他凝神细思,果真是医者仁心。商白景心中也明白自己当时确实太过冲动,出手惊扰邓三确实不是明智之举。只是既然祸已铸成,他也不愿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还是要当机立断才好。于是道:“领头的邓三虽已死,可是他们在此密策多年,未必没有应对之策。想必现在已经在着手实施了。此事不能拖沓。咱们人少,势单力孤,还需有后援才是。”
温沉道:“我这就去传信。只是越川并无自家人,最近的师兄弟们在彧州。恐怕……来不及吧?”
商白景心中大致盘算一遍,也知温沉说的是事实。眼下九祟峰上不知多少性命危在旦夕,断断支撑不到彧州分阁派人来援。于是叹口气:“来不来得及的,也得请帮手来。就算眼下帮不上忙,后续照料等等繁琐事也需有人打理。你速去吧。”
温沉应了一声,闪身出门去燃放凌虚信烟。称心道:“那些人都人事不知的,就算没有坏人在一边啰嗦,咱们也弄不下他们呀?”
李沧陵一听,忙道:“哦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咱们救下的那些百姓们已经醒啦!”
“醒了?”商白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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