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有借尸还魂的术法?”
相比较讨论黑衣人是谁,李沧陵更关心称心。他方才与黑衣人也交了手,身上也留下多处剑伤,只不过都是外伤。明黎这时拿过药箱来,默默地替他们简单处理。李沧陵道:“那小子好像脑子不太对劲,分明是他杀了这么多人,他却叫得好像是咱们杀了他似的。不成,得赶紧将称心找回来,跟着个疯子太危险了。你们说他会逃到哪里?”
温沉回忆道:“称心姑娘好像认得他。”
听闻此言,商白景眼睛一亮:“枉死城!”
是了,必然如此。盗取无影剑谱和手执青云长剑的想必正是同一人,也是称心所托要杀的那位“黑衣人”。称心曾亲眼见他进入枉死城……那也正是华月剑派的旧址。
34-昔快意
黑衣人去向既定,当下众人也不再耽搁,急奔枉死城而去。几人之中,只温沉受伤重些。不过明黎已为他包扎,因此不危及性命。遂留他在原地,一则为着修养,一则也为照顾苓岚派仅剩的几人,约定好事情了结以后于丰京城相见。温沉目露忧愁,商白景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今日之危不同往常,他们谁也不敢说“以后”。
但他不能不去。
李沧陵与明黎亦随他同行。明黎自不必说,枉死城情况特殊,不能没有医师照看;李沧陵却是最胆大的,纵然明知对手身负无影,他仍丝毫不惧。商白景本不欲拖累他,他却只以明亮的笑眼相对,额前碎发拂过眉角,扛起本被他掼在地上的长刀:“朋友之间谈何拖累?快走,莫叫那疯子伤了咱妹。”
因此一路疾行追撵。不通武技的医师被商白景携着,有些惊讶地看着脚下斗转星移。苓岚派距枉死城本也不远,所以不消多时,枉死城巍峨的城门便于夜色中悄然浮现。那确实是一座本应宏伟磅礴的城,城墙延伸,巨浸连天阔,不能见尽头。如若没有当年那场飞来横祸,想必此刻正应灯火通明,无比壮丽……可它已经是一座死城了。死寂的黑夜里,枉死城好似巨兽耸立,令人只是一见便悚然心惊。
暗夜中只有夜风呼啸,像极了恶鬼的嘶鸣。几人于枉死城外停下,明黎率先摸出一颗药丸来服下,又打燃火折蹲下检查泥土。商白景与李沧陵于此途帮不上什么忙,便也不打扰他,都向前走了数步,仰头望向这座叹为观止的城池。商白景从前听过枉死城许多传说,什么万鬼齐哭、人间炼狱,但都比不上此刻亲眼看见这样巨大的死物伫立眼前的震撼。自离开凌虚阁追寻无影剑谱那日起他从未主动停息一刻,此时却忽然有些挪不动脚步了。
一片寂静里,李沧陵忽然摘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灌了两口,道:“白景兄,你我相识已有多少年了?”
他不意李沧陵忽有此问,心内一算,道:“已有八九年了罢?”
“九年。”李沧陵转脸向他一笑,“认识你的时候,还是段魔如日中天之时。江湖风声鹤唳乌烟瘴气,人人都担心会随时丢了命。因此处事待人,都总以恶意揣度人心。我那时就很厌烦那样的风气,直到遇见了白景兄你。”
他还记得自己与商白景初遇,那时商白景仍用的化名“白京”,李沧陵自然也不知道他就是凌虚阁姜止的大弟子。那段时间许是命犯太岁,李沧陵点背得不行。当年江湖上正流窜一名恶贯满盈的盗匪,杀人越货无所不为,轻功更是高明之至。因总在夜中动手劫杀,遂得了个诨名叫做“夜煞星”。李沧陵当年离开安闲观初入江湖,接些押镖生意聊作生计。奈何连续两次押宝都叫夜煞星生夺硬抢,不仅赔得血本无归,还遭人叱得狗血淋头,正在酒楼独自喝些闷酒。祸不单行,偏生遇着口舌尖酸又熟知内情之辈,言语冲撞了几回。他心中正郁不得志,又叫人家句句带刺,偏偏口舌也不灵便,骂也骂不过。一怒之下放出豪言,非要将那夜煞星抓捕归案才罢休。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