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看了看秦拓:“那让他睡吧,我去收拾收拾。”
秦拓陷入一片混沌中,耳边的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帐。
这些年来,他无数次想象过父亲的模样。那必定是一名高大伟岸的灵界男儿,有着宽厚的肩背,仿佛能扛起整个天地。当他挥舞黑刀杀敌时,刀光如练,所向披靡。
父亲有着最温暖的笑容,会在他深夜担水,艰难行走在山路上时,轻松地将扁担接过去。会在他摔倒受伤,膝盖磕得鲜血淋漓时,将他从地上扶起。
幼时那些难熬的日子里,这个想象中的父亲给了他很大的慰藉。可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一切都是虚幻,他怀念多年的父亲,他孤单生活里的支撑,其实都是假的。
那人说,玄戎就是我,你的父亲,从来就不曾存在。
难怪舅舅从不细说父亲的事,他寻到的关于雷纹猊族的记载中,也从无有关玄戎的只言片语。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那些从未怀疑过的事情,此刻一琢磨,只觉得到处都是疑点。
不,不,别信,别信。
我是秦拓,我是秦拓,我是秦漪和玄戎——
操蛋的!
我究竟是谁?
我是秦拓!我就是秦拓!
“娘子,娘子?”
持续的呼唤声,终于将秦拓从纷乱思绪中唤醒。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一张放大的小孩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
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这才看清云眠的模样。
小孩背着个空背篼,背篼底都快碰到地面,怀里抱着个松松垮垮的包袱,胡乱塞进去的衣衫露在包袱外,长长地拖曳在地上。腰间系了根草绳,挂着两根萝卜和几颗小白菜,脑袋上歪歪斜斜地扣着假发。
见秦拓终于有了反应,云眠松了口气,柔声问:“醒啦?醒了就别睡了,乖,我们要搬家了,等搬家后你再睡,好不好?我是想背你的,可是我带了这么多东西,腾不出手。”
秦拓怔怔看着眼前的小孩,眼神显得有些怪异。云眠察觉到他的异常,担心地问:“娘子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接着又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紧贴上秦拓的脸颊:“好冰哦,你的脸好冰,你是不是冷呀?”
秦拓听着那充满关切的稚嫩声音,脑中一个激灵,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见院外那些忙碌的村民,小鲤正背着包袱在院门口张望,便声音沙哑地道:“我没事,你去院门口等着,我再去收拾点东西。”
“哦。”云眠松了口气,急急走向院门,“那你快点哦。”
秦拓转身走进屋内,却只是撑着墙壁,前额抵住土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片刻后,待到那阵窒息感褪去,脑子里的尖锐鸣叫逐渐消失,他才慢慢直起身,伸手抹了把脸,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云眠正在和小鲤互相调整行李,见秦拓出现,云眠赶紧朝他道:“他们都推了车车的,我们没有车车,只有背篼,有个伯伯说可以借车车给我们用。”
白影这时也进了院子:“都收拾妥当了吗?”
秦拓却摇头:“我们就不随你们同去了。”
“什么?”白影的耳朵竖了起来,“不去了?”
“云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这就动身前往允安城。”秦拓神情平静地道。
白影怔了怔:“怎么这么急?昨日都没听你提过。”
“小龙君,你们要走吗?”小鲤眼巴巴地望着云眠。
“我不知道啊。”云眠也是满脸茫然,“娘子,我们不跟着鲤兄搬家吗?”
小鲤拉住云眠的衣袖:“小龙君,你别走好不好?好不好?”
“小鲤,白影。”不远处突然响起蓟叟的声音。
秦拓微微抬起眼皮,看见蓟叟又恢复成了那苍老的模样,正朝着他们走来。
蓟叟走到近处:“白影,你带着他们去旁边玩会儿,我有话要单独同秦拓讲。”
白影便一爪牵着一个,将云眠和小鲤带去了旁边树下站着。
“过段日子再走不行吗?”小鲤不舍地嘟囔。
“我那个娘子。”云眠叹了口气:“哎,为夫,为夫的话他也不怎么听啊。”
秦拓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蓟叟轻叹一声,温声道:“秦拓,我知道这很突然,也知道你此刻不愿意见我。但眼下最要紧的是避开夜谶的追击,你先随我们去往新地,有什么事先搁在一旁,日后我会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你——”
“圣手,云眠父母没了,是不是你故意让他听见的?”秦拓突然打断他。
蓟叟沉默片刻,坦然道:“是。”
“为何要这样做?”
“他体内的确有龙魂之核,我希望你能得到它。但此宝和他已经成为一体,除非他自愿拿出,否则别人绝无可能夺取。若用强,龙魂之核会消失湮灭。可若让那小龙知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