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没有恶意。”我只好贴着门说,“你是汉克先生吧?我是连晟,跟你同一批进来的,就住在你斜对门。我想打听一点事,可以吗?”
“你想问什么?”他警惕地说。
“就是……昨天的事情。我记得你当时也在现场,你后来有没有看见……”
“我不知道!”他大喊起来,“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我只看见你的门开了……我马上就关门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别再问我这些事情了!”
他的声音充满痛苦,我只得马上收声,“抱歉!请当我没问过。”
记忆的线索就此断绝,我沉默片刻后,我又敲了敲他的门,试探道,“你有没有打算离开这里?我准备走了,如果能结伴的话……”
男人没有回话。片刻后,门缓缓拉开了,仍然是虚掩着,他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离开?”
“对,”我说,“离开这里,离开莫顿城——”
话音未落,门在我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好吧。“我揩了揩飞溅到鼻子上的灰,嘟囔道,“再见,汉克先生。”
2110年5月,我结束了七个多月的自我封闭的时间,独自一人踏上了求生的路途。时隔数月,这座城市更加安静,犹如一座死城。放眼望去,遍地衰败,曾经的高楼大厦化作废墟,街边路上多是干涸的黑血,空气漂浮着未散尽的硝烟与垃圾的异味。
囿于现状,我只做了基本的计划。人类社会的崩溃由海岸线开始,一步步往内陆蔓延,莫顿南城附近的其他城市已经尽数沦陷,与北城比邻的,据我所知仅剩下秦方城守住了防线。并在半年多前搭建了主城直通的舱体运行线。虽然如今已半年过去,但我想它不会这么快崩溃。如果说哪里可能得到救援,就只剩下那个地方了。为了抵达秦方城,直线横穿南城再越过北城,这是唯一的路线。
只可惜,移动终端的地图虽能展现所有的道路,在断网的前提下却无法再更新道路和建筑的损害程度。武装部队与克拉肯的交火让若干楼房街道化作废墟,城市布局分崩离析,没办法完全按照地图路线走。
动身后很长一顿时间 ,唯一和我打照面的活物是城中变异鼠。它们的数量现在比幸存者还多了。但幸运的是,这段时间内我也没碰见那些怪物,并且成功在一堆废墟中找到了一座还没被报废的枢纽通道的节点。这些枢纽修建在地下,是贯穿城市的逃生路线,节点是它们的地面入口,和下水井盖一样直接建造在地面。
地下枢纽内,每隔几公里就有就有锚点作为救援舱体起飞点,从而达到以最小损失撤退最多民众的目的。但这东西在实践中被证明是一次性的,仅能在克拉肯入侵早期起到作用,之后往往会在交火和破坏中被摧毁。而当时被安排最晚一批撤离的我连枢纽和救援舱体的影子都没见着,城市就彻底沦陷了。
如今时来运转,总算发生了点好事。我撬开节点的入口,一举跃了进去。走在地上总是比在地下要危险得多的,况且,如果这条路中间没被炸毁,顺着走下去甚至能直接穿过南城。尽管知道这种幸运不太可能发生,我的心中还是萌生出了一丝希望,不由有些高兴。
希望是一把双刃剑,有时会让人陷入不切实际的幻觉。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我就遇上了一桩倒霉事。那之后,在离开避难基地的第四天夜晚,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行走在地下枢纽通道,听见身后又传来的一阵悉悉簌簌的动静,在心中叹了口气。
两天了。有人一直在跟着我。
随行者
发现尾随身后的那个影子,已经是第三次了。
不知道是什么人,一直鬼鬼祟祟地跟我后面;也不知是蓄意为之还是拙手拙脚,他时不时就要弄出些惹人注目的动静。我连着三回在翻过横断通道的废墟时注意到那些声响,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一直没有主动出声。到现在已经快整整两天,却仍然不见那人现身,更不知道他接近我是什么目的。我这两天心力交瘁,始终保持着警惕,忧虑那东西的同时防备着他人,眼下终于到了极限。
我加快脚步,连奔出一段距离后猛地一停。不远处,响起有些匆忙的“啪嗒”一声。果然,那家伙还在。我心里一阵窝火,索性转身站定,盯着十几米开外陷落的钢筋砖瓦间的空隙。城市崩溃,倒是给了这种人遍地藏身的地方。
“出来。”我说,“我看见你了。躲躲藏藏的干什么?”
偌大的枢纽通道回荡着我的声音,除了我和角落里的他之外,附近便没有第三者了。即便如此,我仍强打精神,提起十二分的注意力警戒着周遭。
就在两天前,我充分体验到了末日的人心险恶。起因是我在枢纽通道的一个幸存节点里发现了物资补给站和几个同样被困在这里的人,那里剩余的食水还算充足,因此他们无心离开这里。我用两个罐头和这些人交换了一瓶水和停泊一晚的机会,但到了晚上,他们却在暗地里拿出了小刀、麻袋和绳子。如果不是我压根没睡着兼之跑得快,现在恐怕已经是一缕亡魂了。
那一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