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们多少有一两个当下了无音讯的亲人朋友。如果红毛说得不错,那么这个铁血冷淡的男人有能为之急躁的对象也不奇怪。只有一个地方有些古怪。四个月前莫顿城沦陷,全境联络网报废,他是如何确信对方从这场灾厄中活下来了的?
ayday
加入行动队,开始行动一周后。
莫顿城内,第29街区废墟外。
“嘀嘀,嘀嘀——”
凌晨六点半,闹铃按时响起。我睡得头晕脑胀,从模糊的梦境中睁开眼,啪的掐掉兜里的移动终端。宣黎正裹着毯子靠在我身旁缩成一个球,闻声微微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我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绕过四下睡倒一片的人们朝外面走出去。
一周过去,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避难舱体的内部并未配备床铺,白天可以在外临时驻扎,但为了避免夜间遭遇意外,到了晚上只能盖着毯子挤在舱体里席地而眠。刚来那两天我总是腰酸背痛,习惯后就好多了。走出舱门便瞧见了半蹲在在克拉肯探测仪旁的亚里斯,我问候道:“早上好。”
昨天是亚里斯守夜,他清俊的面上浮现出淡淡的倦意,但整个人看上去依然挺拔,“早,连晟,”他看向我,“今天轮到你做筛查工作?”
“对。”我伸了个懒腰活络僵硬的筋骨,“守夜辛苦了,我收拾收拾就到林先生那儿去。”
行动队每天早点出发,晚上天黑了休息。出发和睡觉前都会对避难舱体进行筛查维护,按队内排好的顺序进行工作,除了武装成员和伤员,每人都会被轮到。这项维护实际上是给一名姓林的专业维修员打下手,他才是全权负责的那个。
那位林先生和红毛算是同行,两人关系不错,但他相较后者明显老道的多,队里熟悉他的都叫他老林。传言老林在搬来莫顿前曾在主城待过,想来本事不大是不能给这座舱体做维护的。
如今距离加入行动队、离开避难站已过了一周有余,轮班这便排到了我。我挥别亚里斯,去空地洗了把脸便去找老林。老林是个寡言少语的男人,鬓发斑白,身体健壮,棕色的眼里总闪着思索的光。找到他时我嘴里的压缩饼干还没咽下去,我囫囵吞下饼干,向他招呼,“早上好!今天轮到我排班了。”
老林看了我一眼,两眼直直的,没说话,看得我发憷。沉默少顷,他上前一步用力扣了扣我的肩,缓缓道:“我认识一个人。”
“……?”
“他连着饿了三天,发现口粮后拼命干吃压缩饼干,结果噎死了。”老林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个生锈的水壶递到我手里,“小伙子,来喝口水。”
喝完这壶好心赠送的水后,我在太阳底下忙活了一个小时。老林是我见过说话第二耿直的人,办事毫不含糊,从舱体底座到顶盖,从防御系统到紧急系统,统统筛查一遍才算完事。事后我筋疲力尽地回到舱内,将座椅拉下来往上一倒就不想动了。红毛正举着移动终端和宣黎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这几天过去他们俩渐渐熟悉了起来。红毛见状幸灾乐祸道:“哎呀,你也累趴下了?”
我没力气和他揶揄,抿了口水评价道,“林先生真是个人物。”
到今天为止,舱体驶入第29街区已逾三日。就在三天前,行动队刚刚经历过与克拉肯的一场激烈厮杀。我没来得及认全队内的所有人就经历了亲身遭遇的最激烈的一场交火。倘若这座城市还有新闻社,“十三根尖爪的类蜈蚣克拉肯”的恐怖照片足以登上午夜新闻头条。要问为什么我会知道它的尖爪数量——因为那东西缠住舱体的时候,它的每一根爪子都给防护玻璃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除了物资损失,这次足有八人负伤,也正因此协助舱体筛查工作才这么快便排到了一介新成员的我的头上。伤者包括与克拉肯正面交火的凌辰,他的手臂被那东西的尖爪轻轻勾到,削去一大块血淋淋的皮肉。艾希莉亚警告他至少半个月不能使用这只手,于是后者只得沉着脸用一只手办事。
我们在那次冲突后休养了两日,直到昨日,由于水资源的大量流失,不得不在元气不足的状况下提前行动行动。昨天一无所获,今天前往的是地图最后一次更新前尚未塌方的地方,那里可能存在残留的物资。如果运气好,或许这两日就能缓解当前的困境。
正午时分,避难舱体抵达目的地。
凌辰吊着打满绷带的手臂率先下去打探,很快黑着脸回来了。我拉下窗户往外边看了一眼,马上知道了他为何是这副表情——电子地图先前定位的地方已经化作废墟。灰扑扑的钢筋朝天支棱着,砖瓦如同积木般散倒一地,只勉强能辨认出高楼大厦原先的雏形。建筑群中仅有靠在边缘的两栋楼房勉强挺立着,其中一栋斜靠在另一栋上,显得格外萧瑟。
“哇,发生了什么才会塌成这个样子……”
红毛咂舌道,往舱体前端喊了一嗓子,“戚璇姐!现在怎么办?要我说,还是别去了吧,这地方随时塌掉都不奇怪。”
舱内其他人发出低声的依伦。戚璇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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