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问,“可以上点手段吧?”
另一人喃喃道:“看着不像有用的样子。”
“为什么?”这时,莓颤抖地开口了,“父亲,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人一语未置,甚至没有看向她。
莓质问道:“我真的不明白,父亲——琉璃八琴,你明明曾是与艾丽莎博士共事的研究者,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们?为什么要隐瞒你在最高研究室工作的事情?”她上前一步,“你过去是做过那么伟大的事情,可是为什么……”
她的话语被打断了。束缚椅上的老者发出了一串极为诡异的笑声——最开始我们甚至没意识到这是他发出的声音。他忽然从沉默中醒来,发出嘶嘶的笑声,笑了很久。所有人都被这动静震住了,随后缓缓吐息道:“艾丽莎……啊,艾丽莎……多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琉璃八琴用一种极尽讥诮,充满扭曲、愤怒与痛苦,同时怨恨到了极致的语调说道:“‘人类存续之光’……深海研究之母……百年来的天才……伟大的艾丽莎,我怎么能和她放在一起?”他的面容抽搐起来,声音猛地抬高:“我伟大在哪里?就因为我与她共事过么?”
他的发问带着一种近乎可怖的锐利,莓呆住了。武装部长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巨大反应,当即厉声问下去:“你备案地下研究基地和艾丽莎博士有关系么?你和她有什么渊源?你为什么信仰克拉肯?你在2057年退出了最高研究所,理由是疾病,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他怒喝道,“回答我,琉璃八琴副所长!”
琉璃八琴全身一震,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片刻后往地上吐了一滩黑血。这动静大得好像他这把老骨头马上就要散架,看守人员早有准备,拿着急救设备走上前,老者却猛地抬起头来——这瞬间他眼中的狠毒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看守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你们不会明白……永远不会。”
琉璃八琴粗重地喘着气,他的声音充满怨恨和不甘,语序却奇迹般变得清晰起来,“所有人都是碌碌无为的虫豸,不论曾经是何种身份、达成过何种成就,只要不做到那个独一无二的顶点,那么无一例外会被淹没。浪潮打过来,带走所有人,只留下天才的名讳。只有她……没有被遗忘。”
“我本也可以如此。所以……”他的话语中止了。
“什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说完那句话,琉璃八琴就拒绝了所有的交流,不论如何换什么人询问都没有再吐露一句情报。考虑到他古怪而衰败的身体状况,所谓“上点手段”的药物逼供被放在最后环节。讯问结束前,武装部长做了最后的尝试,问他到底想要什么。听见这话,琉璃八琴才有了点反应,他先是转动脖颈,第一次看向了莓,说道:“我的女儿,如果你想活下去,就看好了‘塞庇斯’。”
不等莓做出反应,他就转过视线,一字一顿回答了武装部长的问话:“我要阿斯特蕾亚的匣子。”
——阿斯特蕾亚。
这是我第三次听见这个神秘的名字了。最初听见是在那段挟持虞尧的地下录像中,阿斯特蕾亚是那个疑似为虞尧做了芯片提取手术、并为邪神信徒遮掩后续行踪的白大褂女人。话音落下,莓就猛地说道:“是那个人,父亲在终端里最后联络的……”
“……阿斯特蕾亚?”虞尧轻声说。
我偏过头,发现他拧起了眉,嘴角也紧绷起来。“你认识这个人吗?”我小声问。
虞尧沉声道:“也许是我知道的。但……”他上前追问道,“什么匣子?你为什么要找她的东西?你说的这个人,是第五中心城的阿斯特蕾亚吗?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琉璃八琴沉默不语。
正在这时,武装部长忽然比了个手势,请我们暂且离场。此时距离开始讯问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各方人员虽只是发问和旁听,却也深感疲惫。尤其是莓,看上去简直就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我倒是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琉璃八琴为何保持沉默,但他没提起我的事情,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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