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索片刻,摇摇头,“今天恐怕不行,我的上司之后有事找我,改天吧。帮我给你妈问个好。”
“好吧,那就改天。”程小云颇为遗憾,冲我招了招手,抱怨了一句,“哪里的上司?都下班了还找你,真奇怪。”
……
确实,有点奇怪。
找我的上司是弥涅尔瓦,这是半个月来他发来的第一条消息。半个月前,我听宣黎提起他临时外出执行任务,此后就没了音讯。弥涅尔瓦向来是个大忙人,但像这样不声不响的还是头一回。直到今天早上,他忽然来了消息,内容很简洁,让我下班后去一趟去管理部门。
下班后,我如约而至。走进监察官办公室时,黑衣的监察官正静坐在桌前,戴着黑手套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古铜色的茶杯。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人,我踏进门内,往旁边看了一眼,勒托常驻的桌前静悄悄的。
我招呼道:“弥涅尔瓦。”
“你来了,连晟。”弥涅尔瓦抬起金色的眼珠,微微笑了笑。他少见的没有说什么多余的俏皮话,径直比了个手势,“坐吧,我有点事要告诉你。”
这气氛不同寻常。下意识的,我心下一沉。
小机器人推来椅子、端来热气腾腾的茶水,我在他对面坐下。弥涅尔瓦调出一片投影,开门见山地说道:“第一件事,还记得上个月我带小宣黎去秦方城去查亚里斯的事情吗?最新的边境城市情报,三天前,大宗城附近发现了他的影像记录。”
我愣了愣:“大宗城……?”
大宗城和莫顿城完全在两个方向,他怎么会在那里?
弥涅尔瓦沉声说:“往最坏情况考虑,亚里斯可能已经进入了内城,目前范围锁定在大宗城以及其余两座临城之间。”他屈起指骨轻点投影,让画面定格在大宗城的地图上,“我需要小宣黎跟着出一趟任务,找到他。”
“……我明白了。”我说,“还有谁,什么时候?”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黑衣的监察官垂下指节,缓缓地说,“这个任务很重要,原本只能由我或者勒托前去,但现在出了一些意外。”他轻缓地抬起眼,眼底是一片凝固不动的金色。这一瞬间我冥冥中有了预感:他马上要讲非常不好的事情了。
他说:“——两周前,琉璃八琴曾所有的、安置那只克拉肯的大宗城地下基地遭到袭击,内部被血洗,部分数据库被破坏,当时在场的安保人员全数阵亡,研究者只有一半人生还。初步推断,这是你在莫顿见到的那个克拉肯‘林’所做。”
“……”
“他利用了里杉部长的外形以混入基地,武装部长本人至今下落不明,八成可能被他吞噬。”弥涅尔瓦的指尖划过投影,画面中呈现出一片废墟,“之后他进入地下安置克拉肯‘塞庇斯’的所在,摧毁了封锁装置,然后杀死了它。”
“之后一天内,所有器官移植的信徒全部确认死亡——包括琉璃八琴。”
弥涅尔瓦的叙述非常精简,也因此,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我仿佛迎头被泼了一桶冰水,整个人都僵住了。说到这里,这地狱般的消息竟然还没有结束:“勒托当时在现场,和对方发生了数次冲突,期间损毁了地下几乎所有设备。”他说,“她试图阻止对方,但没能成功。”
“勒托……”我浑身的血都凉了,“她……”
“她还活着,但不太好。”弥涅尔瓦说,“至少一时半会,她没法出现在这里了。”
“勒托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剩下这个了。”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方破坏了她脖子以下的躯体,她及时用残余的部分进行拟态,强行剥离核心才勉强活下来。但她的核心碎了一半,因此人形躯壳也无法再生,现在设施里静养,等待恢复。”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紧握住茶杯,半晌没有说话。
弥涅尔瓦这时却微微笑了:“别担心,她会好起来的。”他垂下金色的眼睛,两手交叠,轻轻地敲打手背,“林似乎要把勒托的头颅送给我,所以才允许她逃离。他认定她会死去。那我就更不可能让他如愿了。”他语气平缓,却像在说一个事实,“勒托会活下来。”
“……”
我隐约觉得哪里不对,眯起眼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眼瞳一缩:“弥涅尔瓦,你……受伤了?”
他的动作一顿,似乎颇为惊讶:“你能看出来?”
弥涅尔瓦是我见过最强大的同类,始终散发着平稳而坚固的生物波,他的稳固和太阳东升一样,几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今天,这平衡被破坏了。我感觉到他流转的频率中夹杂着一丝微小的阻断——仿佛核心遭到了某种破坏。
我挺直脊背,一股寒意爬上胸口:“你到底……怎么回事?谁能伤到你?”看着他,我忽然反应过来,“难道是勒托的伤……”
弥涅尔瓦抬起指节轻叩桌面,打住了我的话语:“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也不是头一回了。与其说是受伤,不如说是某种副作用。我能把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