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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1 / 2)

幸而谢云徊并未追问,又与她闲话了一番今日在国子监的见闻,便道还有些文章要看,自去了书房。

眼见房门关上,江馥宁终于长舒一口气,忙低头去看那根受伤的手指,所幸刺得不深,血已止住了,只余一点殷红,静静缀在雪白肌肤之上。

她抿起唇,看向膝上剩下的半团红线,思量半晌,唤了宜檀进来,让她去门口盯着些,若是公子回房,提前与她报个信。

趁着谢云徊在书房的功夫,江馥宁又赶着绣了一枚一模一样的平安穗,小心收入贴身的香囊之中。

再过两日,便是谢云徊休沐的日子。她想着,待去过春华堂,便寻个由头,支使宜檀悄悄去一趟侯府,把东西交到裴青璋手中,也好了却她一桩心事。

她只盼着裴青璋是个重诺之人,她既遵守约定送来他想要的东西,他也该放过谢家,放过谢云徊,从此与她一别两宽,再无牵扯。

只是虽这般自我宽慰着,江馥宁心中终究还是不安,恰这时,一阵寒风掀动窗棂,她眉心一跳,循声望去,见天边乌云黑压压地一片,料峭寒冬里,竟落下雨来,又化成尖锐的冰碴,劈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只一瞬,惊雷乍响,天幕漆沉。

仿佛一张无形而可怖的大网,锁住了这方小院,也锁住了她。

江馥宁蹙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连着两夜,江馥宁都做了那个同样的噩梦。

她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雪肤透着琉璃般脆弱的苍白,不得不用胭脂精心遮掩,才没让谢云徊瞧出异样。

路上还残留着那场雹雨过后的痕迹,车夫小心劝阻,道街上路滑,还是莫要出门为好,可谢云徊难得休沐一日,许氏那头又心急得很,思量再三,夫妻俩还是吩咐备了车,往春华堂去。

马儿行得缓慢,一路磨磨蹭蹭,总算是到了许氏所说的柳青巷。

远远望见那春华堂的牌匾下,已经挨挨挤挤地排了好长的队,江馥宁踌躇着下了马车,不多时便有一个穿着布衣的伙计迎上前,打着哈欠问:“来瞧什么病的?”

听见“病”字,江馥宁不由眉心轻蹙,但还是礼貌地答了他的话:“我们是来求子的。”

伙计便伸手指了个方向,“喏,进院最左边去排队,先付二两银子再进屋。”

“多谢。”谢云徊牵起江馥宁的手,温声叮嘱,“地上滑,夫人小心些。”

夫君的体贴让江馥宁心下稍安,她轻轻嗯了声,压下心底的紧张,缓步随谢云徊进了院。

只见小小一间堂屋前,竟排起了三条长队,其中不乏与她年纪相仿的妇人,还有年轻些的少女,看容貌衣着,有不少都是出身世家名门的贵女,可见这春华堂,当真是名声在外。

江馥宁留心听着一旁几名妇人的议论,方知这队伍大有讲究,最左是为求子助孕,最右是调理月事,中间则是寻常病症,只是针对女子身体,用的药与其它药堂颇有不同。

谢云徊捏了捏她的手背,低声安慰着:“夫人宽心,只是诊个脉,开些药,很快就好。”

江馥宁点了点头,想来这里的郎中应当有些本事,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娇贵女郎甘愿在寒风中苦等也要上门求诊,说不定真有法子能让她快些怀上子嗣。

她便安下心来,一面与谢云徊说着话,一面随着队伍缓慢向前挪动。

与此同时,晦暗角落里,一间矮小偏屋前,裴青璋负手而立,皱眉听着郎中禀话。

“你的意思是,我母亲身子并无大碍,只需服些温补的药调理便可?”

郎中弓着腰站在一旁,冷汗涔涔地点头:“是,夫人这病,是悲恸过度而致心火郁结,如今王爷平安归来,夫人心火已解,按着柳娘子的方子,至多半年便能痊愈。”

“王爷,柳娘子是我堂弟媳妇,自幼跟着宫里那位退下来的老太医学本事的,她的话,应当错不了。”张咏上前一步说道。

裴青璋抬了抬手,张咏立刻从怀里取出个分量不轻的钱袋,塞到那郎中手里,郎中连声道谢,如避蛇蝎般匆忙跑远了。

“王爷,方子我已收着了,咱们是送夫人一道回府,还是……”张咏窥着自家主子脸色,小心询问着他下一步的意思。

裴青璋正欲开口,视线里却忽然出现了一对熟悉的身影,不由眸色微深。

他的夫人今日似乎特意打扮过,妆容比之上次要浓艳许多,整个人却愈显娇美,如同盛放的牡丹,风华尽绽,站在人群中,实在惹眼。

而那姓谢的伴于他夫人身侧,手中展着一柄折扇,看样子,正兴致盎然地与他夫人聊着那扇面上的题诗。

裴青璋眼眸倏冷,如同漆黑深潭骤然结冰,是能将人吞噬杀死的极寒。

他看得清楚,谢云徊手中的折扇上,系着一枚他再熟悉不过的平安穗。

艳红如火星,烧得他眼底猩红,几欲被嫉妒吞没。

裴青璋死死盯着那抹红看了许久,喉咙里溢出几声嗤笑。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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