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盈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家小姐自幼被宠坏了,她一个奴婢怎能劝动她的心思,只得暗暗盘算着,待回了府,得赶快将此事告诉老爷夫人才好。
卧房里,江馥宁望着苏窈的身影消失在小院门口,心里仍在思量着方才与苏窈商议的那番计划。
宜檀很是担忧,“娘子,您……当真想好了?”
在裴青璋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此举实在太过大胆。一旦出了什么纰漏……宜檀不敢去想,那位王爷暴怒之下,会对江馥宁做出什么事来。
江馥宁垂眸,压下心中不安的思绪。
她自然清楚此举失败的后果,可让苏窈替嫁,是她如今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嫁衣沉重,在身上穿得久了,压得肩头一阵酸痛。
江馥宁正欲吩咐宜檀帮她把嫁衣脱掉,熟悉脚步声自门外响起,是裴青璋回来了。
男人深邃目光落在她身上,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江馥宁有些不自在,掩唇轻咳了声。
裴青璋这才朝她走了过来,大掌熟稔地揽过她的腰,掌心摩挲着嫁衣上金灿灿的绣线,嗓音低沉:“样式可还喜欢?”
宜檀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卧房里只剩他们二人。
江馥宁轻轻嗯了声,感受着男人的下颌蹭过她的耳垂,他吻了吻她,又捧起一缕乌发闭目闻嗅,像是在检查他不在府中的这段时间,她身上有没有染上不该有的味道。
铜镜中映出两人亲密交缠的身影,裴青璋不由回想起她初嫁给他的那日,也是这样一身大红的嫁衣。
红盖头下,是一张娇妩含羞的芙蓉面,她低着眸唤他夫君,温婉恬静,规矩懂礼。
彼时他想,若是往后要与他共度一生的人便是眼前的姑娘,倒也,未尝不可。
可惜天意弄人,竟让他的夫人,做了三年旁人的妻子。
如今她总算回到他身边,纤细腰身温顺被他握在手中把玩,一如当年那般安静。
一切从未变过。
往后,也不会再变。
裴青璋抱起怀中美人,走向床边。
江馥宁下意识地伸手抵住他俯身压下的胸膛,小声提醒:“只这一件,不能弄脏的。”
裴青璋没有说话,将她放在床榻上,便蹲下身去,掀起那截繁复华丽的裙摆,露出她纤白干净的脚踝。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匣,打开来,里头是一只纯金打造的雕花细镯。
且不说那金子的分量,光看那雕刻精细的花纹,便知此物价值不菲。
男人粗粝的掌心捧起她一只白皙的雪足,望着她的目光缱绻深邃,“送给夫人的新婚礼物。”
江馥宁还不及反应,裴青璋已将那镯子扣在了她纤细的脚踝上,冰凉的金子紧贴着她的踝骨,尺寸竟似精心设计过一般,严丝合缝,一旦戴上,便再无法取下。
江馥宁心慌了一瞬,低头去看,却见那镯子上还刻着一个清秀的“宁”字。
是她的名字。
江馥宁咬紧了唇,脚踝上那股紧锢之感经久不散,沉重华美的金子,仿佛成了拴着她的镣铐,令她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
裴青璋抚着那只金镯,爱不释手,像在欣赏一件他亲手雕琢而成的宝物。
他低头,薄唇吻过其上刻字,吻过这道他赐予她的枷锁,那股湿漉漉的触感令江馥宁蓦地颤了颤,心下愈发不安。
“答应本王,从今往后,绝不会再离开本王,背叛本王。”
裴青璋抬眸,漆眸深深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许诺。
那目光却令江馥宁没由来地浑身发冷,她死死攥紧了手心,才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如往常那般,朝裴青璋挤出一丝柔顺的微笑。
“自然了。我是王爷的妻子,自然不会再离开王爷,背叛王爷。”
轻柔话语一字一句地从口中说出,江馥宁却觉喉咙里堵得厉害,每一个字都格外艰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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