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愣愣地看了他半晌,最后什么话都没说,他也盯着她,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求饶的话来,谁知她只是格外旷达道:“罢了,那三殿下还是直接杀了我好了。”
他蹙眉,“你说什么?”
“反正我必死无疑,你不如给我一个痛快。”
他以为她格外痛苦,谁知她压根没有,只有一种“我知道此事但我也就这样好了”的坦然,他恨不得让她清醒一些,但她显然不清醒。
“你告诉我,你是觉得他不会为了你而妥协,还是你压根不想拖累他?”
许知意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的眼神看着他,“我对我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你若是太子,到底是折一个太子妃,还是折了自己的太子之位?你应当会选前者吧?”
她想,果然此人不大聪慧,果然此人当不了太子。
如果事情到了那种地步,她觉得顾晏辞还是会选择保全自己。
夫妻啊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倒也正常。
她不抱任何希望地摇摇头。
他冷哼一声道:“未必会是如此。你且在此处乖乖等着,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弃你于不顾。”
大约过了一日,许知意被关着,也不知外头是什么情形。不过她也没有任何气力去管外头的情形,原因简单,三皇子压根没给她任何吃食。
她觉得相比于被杀死,自己会先被活活饿死。
被饿死是她最忍受不了之事,她只盼着三皇子能快些来,最好大发慈悲地给自己带些吃食。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见到了他的身影。
他满脸怒容,许知意虚弱道:“我都说过了吧?三殿下莫要挣扎了,太子殿下是不会救我的。”
他呵道:“你是在找死吗?你最好盼着他愿意妥协,否则我必定会亲手杀了你。”
“太子殿下说什么了?”
他一字一句道:“他说他不会来救你,让我自己看着处置你。”
许知意就算知道顾晏辞应当不会来救自己,但听了这话还是心中一凉。
就算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话说得还是太难听了。
世间男子就是这样靠不住,更何况此人还是自己的郎君,那便更是靠不住。
不过她也坦然接受了一切,心想死了便罢了,但要是做了鬼,定会纠缠他一阵再走。
她幽幽叹口气,“三殿下,我也不大容易,陪着你一日多,既然我必定要死,你不如给我吃一顿断头饭?这样我做了鬼定不会去纠缠你。”
他恶狠狠道:“急什么?我再给你和他一日,若他还是不同意,再杀你也不迟。”
许知意心想,那还不是要多挨饿一日?既然都是要一命呜呼,为何她偏偏还要再多受一日的苦?
可怜啊可怜。
她就这样坐在墙边过了一夜。
本来昨日她还能睡得香甜,今日却不知怎么了,居然辗转难眠了。
都是因为听了顾晏辞那番薄情寡义的话。
她不知自己是愤怒更多,还是失望更多。
她太了解顾晏辞,既然话说得这般坚决,一定是压根没想过要救她。
若是有下辈子,她必定不要当连命都保不住的太子妃了。
翌日,三皇子如期而来。
光看他的脸色,她都知道是何等结果。
于是她小声道:“三殿下,你就给我一顿断头饭吃吧?”
他幽幽盯了她半晌,断头饭居然真的端到了她的面前。
他冷冷道:“看来你还是看错了人啊,太子妃。”
许知意“噢”了声,专心致志地开始吃这断头饭。
“不过无妨,他此刻看似不在意,我便不信,若你真的死了,他还能无动于衷。只要他悔恨、痛不欲生,这便够了,就算达不到我的目的,我也并没有什么损失,毕竟你的死也不会同我有关。”
许知意压根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但是她吃着吃着便落了泪,因为这断头饭太香甜,明日便吃不到了,她难免会很难过。
她又开始哽咽起来,三皇子却依旧无动于衷,甚至冷声道:“给你个机会,你想要留给他什么话,我会替你转达的。”
他的目的是想通过她留下的话让顾晏辞悔恨,但许知意压根不在意,含糊不清道:“你告诉他,我太了解他了,他就是这等人,冷酷无情。虽说他可以不来救我,但丝毫不犹豫地说出那些话还是太让我寒心了。所以莫要说下辈子再做什么夫妻了,这辈子死后我做了鬼,定会去纠缠他。”
他点头,转身吩咐让人将这些话转达顾晏辞,心里还希冀能有转机,于是道:“看他如何回应,若他后悔,你还有活路。”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等待着,等了一个时辰,那人才回来,对着三皇子道:“三殿下,太子殿下说他知晓了,至于太子妃……还是任由您处置。”
他咬牙,“罢了,看来今日只能动手了。对了,身后无人跟着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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