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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 2)

“这有什么,晋成公还叫黑臀呢,”刘琨不以为意,“还未做成什么事,倒是拿腔作调起来。”

“那你也不起个好听的,比如檀奴一类……”刘遵嘟囔道。

刘琨笑意霎时一僵,显然想起了曾一同吟啸风月、却已三族被灭的潘岳,还在伤怀又听幼子幽幽道:“哪怕是当朝第一美男子又如何,大好皮囊还不是成了累累白骨?”

两个儿子接连败兴,刘琨原先想在儿子面前吹嘘武功的心思也歇了一半,只平淡道:“此番我们平定河间王、张方之乱,克复长安,过几日准备劳军,随即奉迎大驾旋洛阳。如今陛下正召见东海王,最迟不过明日便会宣召我,你们到时候跟着一块去,也见见世面。”

刘遵到底是少年,立刻将方才的伤春悲秋抛诸脑后,兴奋道:“阿父立下如此大功,也不知会有什么封赏。”

刘琨捻须自负道:“陛下圣明,自有主张。”

饶是刘隽这等小儿,都知晓何不食肉糜的典故,听闻此言禁不住撇了撇嘴角。

野有蔓草

五月五那日,刘琨携二子觐见天子,这也是刘隽转世后头一回见到司马氏之人。

汉时宫阙早已倾颓不复,如今天子寄居的也不过是从前未央宫一间小小的宫室。周遭仅剩的断壁残垣也早已荒草离离,甚至不少空地都被人开垦出来种地,不时会有禽兽鸟雀过来叼食,当真是鹿走苏台、禾黍故宫了。

虽是初夏,但宫室内却意外的幽静阴冷。

刘隽跟着父兄行了礼,方敢抬头四处打量——高台之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面上微微带笑,看着痴愚得并不明显,甚至还有几分可亲。

而他下首则零零散散坐着两三个男子还有一个五六岁的童子,所有人都着公服,就连那童子都穿了亲王冕服,想来应当都是他永远搞不清的司马宗室。

待刘琨与他们挨个见礼,刘隽这才搞清楚那些人分别是吴王司马晏、高密王司马简、尚书令荀藩,而那乳臭未干的童子名为司马邺,是司马晏之子,出继给司马柬嗣了秦王之位。

荀藩就更了不得了,他是司马邺的亲舅舅,出自大名鼎鼎的颍川荀氏,而他不巧还有一个外甥,便是先前借给刘琨五千突骑的王浚。

刘隽愣了愣,他突然想到这王浚的父亲王沈,也曾是曹魏旧臣,为自己做过侍中,礼遇甚厚,尊称他为文籍先生……可他呢?正是向司马昭告密,导致自己被杀的二人之一,靠着旧主的一腔热血换来一个食邑二千户的安平侯。

须知此番刘琨刀光血影下一路征伐,立下救驾大功,也不过封了个邑二千户的广武侯,还不如一个叛君背主的小人。

对比起来,何其讽刺。

他仍在失神,就听荀藩和刘琨的寒暄吹捧已到了尾声,“如今人人都在说,刘琨借兵救父、刘隽槛车孝祖,□□孝感动天,正合我圣朝气象。恭喜越石,得一麒麟儿。”

司马晏看着眼前不卑不亢、眼神清明的童子,对司马衷笑道:“依臣之愚见,请封刘隽为广武侯世子。”

刘隽本是嫡长,成为世子理所当然,但他仍是敏感地感觉到刘遵的失落,便向前一步,“孝敬祖父乃分内之事,岂可论功行赏?隽愧不敢当。家兄跟从阿父征战,更为不易,还请赏赐家兄!”

刘遵未想到他会为自己请赏,想起方才心中一闪而过的妒忌,不禁羞惭万分。

司马衷倒是实诚,“世子之事,东海王应了的。其余的,朕不知,也做不得主。”

几人识相地不再细问,司马晏摸了摸司马邺的头,“见贤而思齐,日后你要有世子一般纯孝,就谢天谢地了。”

刘隽这才留意到司马邺的面孔,坦白而言,前世今生他也算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精致昳丽的童子,还不知日后,会是怎样一个颠倒众生的美男子,若能在这乱世中长成,兴许比起何晏、潘岳来也是丝毫不输。

司马邺躬身行礼,“谢王叔提点,邺铭记在心。”

他年纪虽幼,但姿仪端方、气韵闲雅,竟不输那些装腔作调的名士,比起他那些丑态百出的叔伯宗室来,看着也顺眼些。

虽然出继给了秦王,但到底是亲生儿子,司马晏笑着看他,也是颇为自得。

“秦王殿下日后会赴藩地么?”刘琨关切道。

晋朝与汉不同,所有亲王之国后,会享有方州军事指挥权,被委任为刺史都督一类,而亲王虽不能在封地征税、铸钱,但享有的封邑由朝廷从赋税中按采邑数目拨给。

既是宗室亲王又是朝廷大员,能成为一国藩王,比寻常亲王之子强上许多,这也是司马晏将最爱之子出继给早逝弟弟司马柬的原因,毕竟秦王封地在关中,采邑八万户,还包括西域戊己校尉等地。

可见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司马晏揉了揉眼,“他年纪尚小,和我一般,暂不赴藩,只征辟便是了。”

司马晏有眼疾,不能朝见和视事,自然就不出藩了,但他既是一州主官,也一直在征辟藩地官吏,他是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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