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衣不解带地照拂了两日,喂药擦洗均不假手于人,如此隆宠,奴还是头一回见呢。”
刘隽想起那光怪陆离的梦境,瞬间便用老刘家的身子得上了老曹家的头风病,“臣病中昏聩,竟不知陛下礼贤下士至此,臣败军之将,何德何能久居禁中?若是让陛下沾染了病气,臣百身莫赎……”
他话说的体面,却丝毫不留情面,司马邺肤色愈白,脱力般松了手,坐在榻边发呆。
见此情景,毕恭立时识趣地率众退下,殿内只剩各怀心思的二人相顾无言。
兴许是久病昏沉,刘隽也不似原先那般郎心似铁,见他虽默不作声,但面上确是十足的倦怠颓丧,不由柔声道:“陛下这段时日太累了,臣回府将息就是,到底内宫之中,令人诟病……”
“这是朕的寝宫,离后宫远着呢,如今山河破碎、礼崩乐坏,谁还在意这些虚礼?”司马邺眼睛又亮了起来,“更何况,你是为了大晋的江山流血受伤,又是朕的……”
他苍白的面烧了起来,像是如洗碧空涌起赤色的云霞,又像是殷红的血一滴滴落在皎白雪上。
“什么?”兴许当真是昏聩,刘隽竟然傻愣愣地问了出来。
司马邺看着他,迷蒙眼中闪烁的欲念不知是为了天下还是眼前之人,随即他突然扣住刘隽的双手,俯身下去。
上一回大醉酩酊,这一会病体昏沉,最近每每碰见他都要吃上一些亏。
可扪心自问,自己身长八尺、能拉开六钧强弓,这伤真的重到无力回击、任人摆布?
不愿深思,刘隽闭上眼,体会这既强势又柔软、既甜腻却又带着苦涩药味的双唇,一呼一吸都紊乱得难以自持,如此动情,此生竟是头遭。
兴许因为那人是男子,兴许因为那人是皇帝,兴许因为那人是司马邺。
“留下养伤罢,太医到底比你府医强些,”司马邺微微撤开半寸,轻声道,“你也不必多想,当世君臣多有‘食则同席,寝则同榻’之举,待养好了伤,才能继续为国效力,对么?”
“臣定当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方能不负皇恩。”他靠的实在太近,刘隽几乎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虽是贴切,但仍是胡说,”司马邺眸光微动,软软道,“住口,朕不爱听。”
刘隽未再辩解,因为他的嘴被封住了。
醍醐灌顶
刘隽第二日便开始理事,因司马邺坚决不放他回幕府,便干脆在太极殿东堂召见幕僚部将,也在此与其余重臣在此议事。
索綝、杜耽等人都假模假样地来过,特别是杜耽,言辞之间甚至还有些冷嘲热讽。
这日,温峤前来探疾,还未寒暄几句,温峤便道:“说起来这些人真有意思,此番对氐人之事评头论足,难道他们平生未尝败绩?听闻杜耽已经准备请命平叛了。”
刘隽勾唇道:“哦?他们杜氏也无那么多兵马吧?他是打算用我的兵还是用索綝的兵?”
“所料不差,听闻他们打的主意是,让陛下任他为秦州刺史,直接用你的兵马。”
“笑话,”刘隽嗤之以鼻,“他莫不是以为当了秦州刺史,便能有秦州兵吧?须知这些人从前是梁州兵,后来成了豫州兵,雍州兵,换言之,我是什么刺史,他们便是什么兵。这些人他要是有本事带走一个,便去罢。”
温峤摇头笑道:“亏得陛下还担心你灰心丧气,我看你倒是大好了。如何?打算领兵出征,一雪前耻么?”
刘隽侧过身,避开疮口,“既他们有这个志气,便去试试罢了,正好让我将伤养透了,省得老来受罪。”
“此番你是有些托大,再战定不会败。”温峤审视他,“难道你打算用这蒲洪做些文章?”
“姨兄知我,”刘隽宛如饮酒一般将药仰头喝尽,“除非能将氐人、羌人全都杀光,否则就算是千胜百胜都是权宜之计。我在想是否能毕其功于一役,不求暂时威慑他们,而是尽量收服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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