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觉冤枉,却又无从辩驳。
书瑞瞧人耷拉着一张脸,抿了下唇:“你既是想好,好一场左右我也不吃亏。不过跟我好,得约法三章。”
陆凌没想到书瑞肯松口,急道:“别说三章,三百章都成!”
“你别光答应得好, 临了不敢应,丢了男子气概。”
书瑞见人嘴倒是快,话且不听就先顾着应承。
陆凌却道:“你只管说。”
书瑞瞧他多笃定的模样, 抿了下唇,背转过了些身去:“其一,即便是你我好了,这在一个屋檐下, 孤男寡哥儿的, 你我又力量悬殊,你不准起些不正的心思。”
陆凌听到这话, 一下就急了,连蹿到书瑞身前去,他凝着眉头:“想也不行?这是不是太苛刻了?
我从前练武的时候教习让单脚站在不足掌宽, 三丈高的木桩上, 也只不准手脚动弹, 却也没严厉到让脑子里也要想着不准动。”
书瑞脸微红:“谁爱管你想什麽, 我又不是你脑子里的虫。只你不许随意碰我。”
陆凌微吐了口气,看着人,嗯了一声。
“我知道。我不会欺负你。”
书瑞这才满意了些, 罢了, 他同陆凌摊出手:“把你先前要给我的便钱务的凭证拿来。”
陆凌眉心动了动,交叉抱住了双臂,道:“先时如何说都不肯要,时下知道后悔了, 反与我讨?”
书瑞才不怕他的促狭,只道:“从前我们甚么干系?时下又是要奔着甚么关系去的?既是要好,我说不得就丢了名声, 那我自是要辖着你最重要的东西。”
陆凌轻笑:“行,依你的。”
“这其三,也是十分紧要的一点。”
书瑞看着陆凌,道:“我俩倘若是有朝一日分道扬镳了,不论甚么缘由,也望不要彼此纠缠,也不要怨恨相互诋毁,好聚好散,不枉好一场。”
“这三点,你可都能做到?”
陆凌听罢,眉头已是紧蹙了起来。
“前两点我没有异议,只是最后一项我做不到。”
“为什么要和我分开,还不许人挽回?这太无理了!”
书瑞抿了抿唇:“我要紧说的是不要怨恨诋毁。”
“若没前头的分开,自不会有后头这些忧虑。”
陆凌道:“这不行,若是一定要照着这一项章程,我需得是再加上一句。”
“加什麽?”
“我俩好,必须是冲着将来成亲去,不可因半道上吵架、又或是遇着甚么阻碍便轻言分开。”
书瑞怔了下,微是垂下眸子,嘴角却扬了起来。
——
晚间,书瑞躺在榻上。
他手里把玩着从陆凌那处刮来的便钱务号牌,秀眉弯弯,心底到底是难掩欢喜。
能与他走到这一步上,是从前他不曾敢去想的,他不由想,或许回到了潮汐府,爹娘心怜他,才教他一路虽小有些坎坷,可到底却是顺的。
他放下号牌,小心收好。
转头看见凳子上置着的一把铜镜,书瑞心头犹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告诉了陆凌自己的真容。
这傻小子见他使了脂粉,竟还想着与他买了珠磨粉使,他倒是舍得用钱。
不过想了想,日子还长,且缓缓再与他知道也成,不教他一时也太得意了些。
思想罢,书瑞将薄薄的被子覆在身上,松懈了一身,许久不曾这样松快了。
躺了会儿,又扯了被子将脑袋也一并给蒙住了,人在里头偷着笑了一会儿。
须臾,放下被子,又恢复了平日里正经沉稳的样子。
他偏了脑袋,侧过身子面着旁头那间屋子躺着。
“陆凌。”
“嗯?”
书瑞听得回应声,眸子睁大了些,想是这人耳朵可真好,莫不是一直都在偷偷听着他的动静罢?
“你睡了么?”
陆凌躺在地铺上,听着书瑞的声音,嘴角微扬:
“怎的,想教我过去陪你?”
书瑞闻言脸一红,怎有这样不知羞的人?
他默了默,轻手轻脚的起了身,赤着脚到门边去,轻轻给门上了最严实的门闩。
罢了,又躲回了榻上去:“好啊,你过来。”
陆凌眉心一动,他哪里会没听着人偷偷给门闩加紧了,晓是这人又想使坏。
不过,却还是坐起了身。
“你确定?我可真能进来啊,你最好是把窗也封严实了。”
书瑞心里一跳,想这人以前在京城高门与人做事,上房揭瓦,进人屋宇,可不跟吃水似的。
他干咳了一声:“你说些甚么,我听不清,睡了。”
陆凌嘴角微动,复躺回了地铺上。
书瑞留意了半晌动静,见陆凌没过来,这才踏实的捋了被子半抱着,睡下了。
倒是好睡,一夜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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