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又在门口傻杵了好一阵儿,瞧是书瑞屋里的灯都灭了,人才飘飘忽忽的回了自个儿屋里
翌日,书瑞跟陆凌用了早食,才是简单收拾好,佟木匠就到了,与他一道的还有一个他的徒弟,前来帮着打下手,外在能跟着学些修缮的手艺。
事先谈的只付佟木匠的工钱,他带徒弟来,是否给徒弟工钱,那是他们自个儿的事,书瑞不予管。
这回佟木匠来,连带着还拉了些处理好的木材,好是按着地板的尺寸取长短。
书瑞引着人上去二楼,先从楼上开始修补。
客栈里砰砰啪啪的,有些吵闹,又还落灰土到大堂上,堂里定是不能坐客了,独也就外头支张桌子。
一时生意都淡了不少。
修缮是没法子的事情,书瑞就是停一段时间也得将客栈拾掇好,毕竟那才是正头的事,如此倒也没太将生意受损的事放进心里。
过了午,书瑞和陆凌一块儿去了趟府衙,依着说的去领赏钱。
通传后,两人教引去了府衙六房办事处,财政都是教户房管理,陆凌前去签了张文书,又教褒奖了几句,倒是还多顺利的就领到了十贯钱的赏金。
那小贼惯犯,偷盗的钱银财物不下千贯之数,悬赏却不过十贯钱,故此都没得甚么人肯专去捉贼。
陆凌误打误撞捉得了人,府衙要拿来做些政绩文章,可不给得容易麽。
谢过了户房典史,书瑞和陆凌出去。
才且是出门,就见着个公差黑着一张脸,负着双手大步往六房这头来,直是往着工房走。
“府公是属意你的,只上头的安排调遣自有定数,时也说不准。老魏你做事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总也还有机会,勿要失意。”
那被唤做老魏的公差扯了个笑:“我自是都听从安排,这些日子代管着工房大小事,实也是吃力得很,如今听得说有了大人前来接管工房的事务,那我也能松气了。
这是好事情,我欢喜都来不及,哪有甚么失意,邹典史可勿要拿我调笑。”
书瑞和陆凌没听得两句,就教个小吏请了出去,他们这般闲杂人,不得在六房办事处久留着。
只书瑞听了两耳朵,有些好奇,出去府门,使了一串钱,想是同给他们引路的小吏打听方才听得一半的事。
“也不是甚么私密小事,我不同你言,迟早你们也都能晓得。”
那小吏笑眯眯的便收下了铜子,低声道:“工房原先的典史大人教查办了,那个位置空了出来,工房一应事务都是魏攥典代管着,谁人都以为他要顶上去。谁晓得今朝忽得说那位置有了人,是从别处调过来的,上头早定下了,只公务繁忙,府公今朝才说这事情。”
“魏攥典受人马屁多时了,前阵子管着工房的事务那叫一个尽心,这厢当头一棒子,能不失意麽。”
书瑞问:“那可说了新来的大人是个甚么人物?”
“这还真不晓得,左右也用不得多久就上任了。”
书瑞谢了小吏,同陆凌走去了大街上,他才张口道:“你回去武馆上可还得谨慎些,那正教习魏进的老子升迁不顺,怕是他也火大得很,到时又乱攀着人咬。”
陆凌道:“他老子升迁不了,靠山不硬,合当老实着些为人做事才是。”
“再是没升,人也是个攥典,工房里的二把手。咱们小商小户,可惹不起。”
说着,书瑞又摇头:“府衙也当真是水深,先前那工房典史弄出个坠桥的烂摊子,人倒是利索的就给办了,只烂摊子却还得要人收拾,转便抛出个典史位置的肥缺,好教攥典这般尽心竭力的把烂摊子收拾好。
时下摊子收拾出来了,立便把人给踹了开。”
陆凌道:“坠桥说到底不是一个人失责,整个工房都难辞其咎,头子有问题,下头的未必干净。府公没一一做罚处已是开恩,如何还会真教姓魏的升,借着事,敲打人罢了。”
书瑞看了陆凌一眼,见人看事十分通透明白,倒是对他另眼相看了。
到底是在高门里做过事的,便是没读几本书,见识也不是寻常读书人所能及。
书瑞轻吐了口气,如此倒也不必总忧心他在外头受欺了。
去了些日子, 七月尾巴上了。
佟木匠带着徒弟手脚麻利,日间,客栈二楼和大堂都修整了出来, 转去修缮西间的屋子。
他那表兄弟,油坊的秦二,晓得了他在书瑞客栈上做活儿,每回从外头过时, 都跟只乌眼儿鸡似的, 恨不得将人活吞了去。
书瑞倒是没与他辩过什麽,自己使钱请人用, 你情我愿的事,没碍着谁。
使了一日功夫,书瑞把修缮出来的大堂和二楼都打扫了一回, 地板擦得洁净, 修补好的地板和旧地板融为一个整体, 漆刷得好, 倒是真不显新旧。
这厢瞧着可当真是新了一大头。
他将收了起来的旧桌重新布开,预是明朝又能让吃饮子的客进来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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