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道:“只就你眼大没神,这都分辨不出,还能怨着谁。”
钟大阳摸了摸鼻子,倒也说得不差。
书瑞打了个圆场:“钟大哥往后想吃菜,尽管往铺子上来便是了。”
“那可说定了,小陆吃甚我就得吃甚。”
说笑间,至了存酒处,只见着木货架子上大大小小的堆着几十个坛子。
钟大阳取了杯盏来,一头同书瑞说酒名,使粮食还是使果子酿的,一头便勾些出来尝吃。
递盏子给陆凌,人只摆了摆手,钟大阳觉他作怪,好是书瑞替他圆了个体面,说他从前有头疾,沾酒即要害旧疾,这般才不吃酒。
钟大阳才作罢,怪了人一句不早说。
于是由书瑞一一试了试,粮食酒口感醇厚、浓烈,果酒清爽、柔和,钟家的窖似乎不同,与外头同样的酒也要多出一股清冽感来,他喝着倒还喜欢。
一连是尝吃了许多,书瑞选下了市面上店家都常备的几样酒,外还拿了钟师傅独家所制的十里长香,书瑞觉和他客栈的名字相和,外在这酒略有些甜,且是薄酒不易醉人,倒是很符合他的口味。
细下问钟大阳,他爹如何会酿这滋味的酒来?依着寻常男酿酒师傅的习惯,多喜欢制些烈性的酒来做自己的招牌。一般哥儿娘子的酿酒,才爱做些偏甜的。
钟大阳道:“难得是你瞧得上,这十里长香是我爹年轻的时候遇着我娘时制出来的,本想讨我娘的好,偏我娘不吃酒。”
书瑞笑起来,果真承载着故事的吃食用物都会格外的不同些:“那我倒是好眼光了,一下就挑出了最有意义的一样酒。”
在钟家置下酒水后,往铺子大堂上布置了几坛子,余下的存在地窖里头,铺子上也算齐整了。
万事齐备,书瑞去寻了个会看黄历的老先生,就近挑了个日子,九月初九,定下在这一日开张。
待着开业这几日间, 汲取了先前的教训,书瑞早早的去了一趟税务场,另行又做了申报, 过好了文书。
往后稳定的行坐贾生意,少不得缴纳税款,为免麻烦,还是早早的办妥, 省得人又捏着这些漏处寻麻烦。
虽说陆凌要去寻陆爹, 借他举人的身份来给铺子免除商税,但书瑞晓得许多真的能中举子功名的读书人都不大乐意行这些事。
不过自家的生意倒是另说, 到底不比外头的人物不知根底,可书瑞想着两人才见了家里,这还没得几日就央着家里头做事不大好, 且他们到底也还没成亲。
陆凌知他不好意思寻陆爹, 便说去找陆钰开口, 虽他现在只是秀才, 但也有一定的免税资格,只还是教书瑞给阻了。
道理也是一样的,且陆钰方才中秀才就庇护商户, 教外头晓得了也不大好看。
书瑞想着生意上的事他们俩能周全就尽可能的周全了, 实在是遇着没法的再央家里头。
陆爹是当官人,陆钰又是势头正好的读书人,还是教他们少沾染些生意事才好,读书人有读书人的清高, 没得教人同僚同窗的张口闭口铜臭味的说。
虽书瑞倒是觉着这般说的人有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嫌疑,但朝廷确实也怕大肆鼓舞了官与商混在一处,难免有弄权的致使官商勾结行扰乱秩序的事, 故此才总有清誉二字作为对官员和读书人的考核。
许多官宦人家背后也一样有不少产业,故此才能撑得住一个家族的体面,不过是他们不曾明面上经营而已。
陆凌不曾读书科举,与家里人不同,他行商倒还好说。时下要借家里的势自有的是好处,但用了陆家的名号,也不乏有怨恨陆爹陆钰的人会从他们这处来寻麻烦做文章,以此来做到打击陆家的作用。
仔细衡量来,趁着还不曾真在礼教上做了一家人时,便先各顾各的。
到时他们的生意要真做的不错了,陆爹在潮汐府上站稳着了脚跟儿,再顺应了家里的势,如此不更稳当些麽。
陆爹和陆钰这阵儿上忙,陆钰中了秀才,又是前三,学政多是赏识,父子俩日里的应酬多。
官署里上门恭贺的同僚也不少,家头少不得设一回宴来酬谢。
从前陆爹中秀才中举的时候也做过这样的宴席,柳氏倒也有了些做宴的经验,只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还有人相帮,来了潮汐府浑然没得个熟伴儿,教她上火得很,嘴上都生了两个燎泡。
还是书瑞忙中过去帮着她统筹了来吃酒的人数,从客栈上支了五张桌儿过去供摆酒。又上外头专门承接宴席的宴行对比请下一支价格合算的队伍过来张罗,一并摆了七八张桌儿才坐下。
设宴当日,书瑞还特地治了一道腌笃鲜添在席上,来吃酒的客都赞说鲜美,还打听问是在哪处置的。
酬宴弄得体面,陆爹和陆钰面上都颇有光,很是欢喜。
原本陆爹就觉书瑞帮着张罗的宴席好,忙中晓是他手头的客栈要开业了,倒也是准备松口与他办税务的事,只还没得说,却先从柳氏那处听得了书瑞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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