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勒故意放慢步伐,磨蹭着向一楼的客房走去,然后把弗兰轻轻放在床上。弗兰卷在被子里拒绝交谈,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只想睡上十几个小时,太累了。
门被关上了,维勒离开了,弗兰抱着枕头觉得越来越疲惫,沉沉睡去。他睡着后不久,门在此打开,维勒举着一根蜡烛走了进来。
“小可怜……再也不欺负你了。”
维勒轻轻扒开蒙着弗兰脑袋的被子,盯着弗兰发红的眼角,他俯下身亲了亲弗兰的眼睛,然后被自己的举动怔住。
维勒垂下眼盯着弗兰,他没有去思考自己的举动是出于什么心情。他盯着弗兰怀里的抱枕,然后轻轻抽走,失去枕头的弗兰皱着眉去抱被子,维勒打开弗兰的怀抱,钻了进去。
弗兰似乎很不喜欢他冰冷的体温,弗兰想松手,他不依不饶贴上去。
真可爱。
维勒像对待小动物一样,轻轻揉着弗兰的后颈。他并不困倦,但在弗兰的怀里,他很快陷入梦里。
梦里的弗兰也在哭,眼角泛红,可怜又艳丽,又冰冷又漂亮。
他伸手想要抚摸他的头顶,身体像是失去控制掐住了雪白的颈,死死摁在书架上。
维勒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发生什么,他的身体像是饥饿的兽类紧逼弗兰,他张口咬住了弗兰的侧脸。
漂亮的绿眼睛低垂着和他对视,冷漠又湿润,脆弱的欲裹挟在冰冷里,像是绿色的湖上浮着薄薄的冰,他在梦里感觉到了饥饿,口渴,他想凿开薄冰去看流动的绿湖。
弗兰哽咽了。
他顺从梦境把他抱起,看着他薄薄的背受难一样在书架上不断晃动。梦的动荡里,他是饥肠辘辘的野兽,又对猎物怀有恩慈。
他去啄吻他的眼泪,书架晃动得更厉害。
在最极致的时刻他睁开眼凝望未尽的蜡烛,弗兰睡得很恬静。
他身体微微发热,他懂得这不是无序的梦,也不是毫无根据的幻想,他这一刻看透了自己的想法,表情却很冷漠。
弗兰依旧安睡着,没有被野兽吵醒。
这确实不是荒诞的梦。
而是我内心的映射。
弗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好罪恶。
昨天下午没去上课。
我完了。
他抱着枕头躺在床上疯狂忏悔,暗暗发誓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他一定要去上课。
就算讨厌这个专业也要去好好上课。
他把枕头扔在一边,准备开启积极的一天,走到客厅的时候,他听到楼上发出响动。
“早安,弗兰。”
维勒擦着头发走了下来。当维勒路过他的身边时,弗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潮湿裹挟着冷气,他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体温比往日更低。
“水是冷的吗?”
维勒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意味不明。他坐在壁炉前盖上毯子,弗兰开始揣测维勒是不是还在生气。
维勒忽然回头迎上他的目光,“还不去上课吗?弗兰。”
“去。”
弗兰觉得维勒有些说不上的怪异,直到快要抵达学校的时候,弗兰才反应过来哪里怪异。
“奇怪,他没有叫我老师。”
雾气让整个校园面目不清,周围模糊的人影跟他毫无关系,糟糕的天气让他的心情变得郁闷,他把手伸进大衣口袋,碰到了柔软光滑的布料。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意识到那是什么,他把布料从口袋里拿出来——那是维勒的领结。
尴尬、惊慌让他伫立在潮湿的雾气中感觉到燥热,他看着雪花落在地面就开始融化,所有地方都是冰冷的,就像是维勒经过他身旁时那种感觉。
缎带系成蝴蝶结的样子,弗兰想起维勒笑得狡黠,手指从他腰上环过去,在他腰上系上蝴蝶结的样子,他们靠得很近。这种回想变得越来越怪异,记忆里不曾察觉的特殊氛围在放大,忽然他意识到另一件事情——维勒怎么会知道他今天要穿哪件大衣?
衣帽间各式各样的大衣里,维勒精准地猜透了他的想法,将他的领结放在他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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