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为什么要落在地面?
弗兰深深地弯下腰,就像父亲每次打完他之后都会痛苦忏悔,弗兰也如此痛苦,但他知道那种痛苦的根源并不是因为后悔。
“我想见维勒。”
那种痛苦的泣音叫着维勒的名字,西蒙看了一眼弗兰,他的脸埋在双手里,像是在教堂作忏悔。
“我现在特别特别想见他。”
西蒙焦灼的情绪褪去之后,感觉到一阵悲哀,这种糟糕的处境下,一个孤立无援的人渴望另一个孤立无援的人,能有什么好结果?
他知道维勒不是什么好孩子,也知道这个孩子卑劣的一面,他以为弗兰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沦陷,但弗兰沦陷了。
但无所谓了,如果这能让他好受一些。
他看着弗兰跑向电梯,看着电梯向下,向着另一个深渊。
他所不知道的是,那个黑暗的深渊里亮着许多蜡烛,白头发的少年点着蜡烛等待着弗兰。
弗兰握着拳头站在客厅,维勒一眼就看到他手上的血迹。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维勒立即起身。
“不是我的血。”
“谁的?”
弗兰没有说话。
维勒走到他的跟前,然后蹲了下来,仰着头看着弗兰低垂的眼睛。
“是你父亲的。”维勒很确定。
眼泪落在维勒的脸上,弗兰没有像第一次动手那样哭得崩溃,他的神色很冷,像是无动于衷一样,他看起来很麻木。
“弗兰。”
维勒伸手,像是触碰一个年幼的自己,他知道他们是一片树叶上不同的脉络,他们的选择不同,但痛苦很相似。
在那种冰冷的伪装下,他一眼看出他痛苦的根源,他的指尖触碰到冻僵的脸。
“弗兰,你和他不一样。”
眼泪终于毫无顾忌流下。
被那双绿眼睛触动的时刻,维勒蹲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把弗兰曾经对他说的那句话还了回去。
“弗兰,这很需要勇气。”
“但不要陨落。”
你觉得他会杀人吗?”
烛光把弗兰的身影投在洁白的墙面,他垂着头,像一个忏悔者,长长的睫毛让他的眼睛很暗,他脸上的光影透露出他骨子里尖锐自毁的一面。
维勒从来都知道,弗兰天真、慈悲、道德感强。但人是非理性的,人是激情动物,弗兰天真的那一面指引他去成为什么样的人。
但他不是神,神也从不慈悲。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弗兰伸手摸着他的脸,然后滑到他的肩膀上,他声音很轻,手里的力道却不轻。他的手在发抖,歪着头打量人的时候很容易获取人的好感。
维勒在他手的力道下单膝跪下,弗兰冷淡的脸上看得出有些生气,他的声音不像刚刚那么轻了,压在他肩膀上的手越来越重越来越抖。
“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剧烈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碎得厉害,他艳丽的脸有一种惊人的攻击性,维勒仰头看着他,跪下另一条腿,如果弗兰足够清醒一些,他会明白他现在很危险,维勒看着他情绪爆发的样子膝行半步,他握住他的腰。
“不会的,弗兰。”
冰凉的手顺着他的脊柱往上滑,他迫使弗兰低下头,弗兰紧紧咬着牙,脸上的恨意里混着惊恐,维勒总算明白弗里克为什么喜欢逼他,剧烈的情绪让他漂亮得不得了,维勒跪着再向前半步,弗兰没有后退。
“因为他是个懦夫,他办不到的。”
愤怒在漂亮的脸上隐没,维勒仰着脸,看着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一下,漂亮的脸上心碎得厉害。
弗兰咬着唇,压在维勒肩膀上的力道放松,他嗫嚅着重复了一句
“因为他是个懦夫……”
维勒跪在弗兰的面前,丝毫不介意自己跪在地上看起来多么驯服,也丝毫不介意奇怪的举止。
因为他知道这或许算得上弗兰在撒娇。
多么新鲜。
他在弗兰神色厌倦疲惫的时刻伸手,微微发烫的手心覆盖在冰凉的手上,然后看着弗兰带着自毁困倦的神情,疑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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