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冷静的语调,“你只有这些想说吗?”
“是的。”
“这就是你回来的全部理由?”
弗兰又走了几步,身后的语调无法冷静了,“你回来只有这些想说的吗?”
弗兰停顿了一下脚步继续走,维勒爆发了,“不许走!”
弗兰没有管,维勒语调陡然变低,“走慢一点儿,老师,走慢一点儿。”
弗兰停住脚步,他站了几秒钟,才回头看维勒,维勒表现得很庄重,他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他翻开纸,低垂着头,然后抬眼去看他,弗兰忽然觉得害怕。
情绪在密闭的空间里似乎能轻易共振,他看到维勒表情先是愣住,然后有些嘲讽地笑着,信纸被烛火点燃,很快变成一团黑色的东西。
“接着逃避吧,弗兰米勒。”
维勒摇摇头仍在微笑。
“逃避吧。”
“没有让你感到恐惧的东西了。”
不要去问那封信是什么,弗兰,什么都不要问。
弗兰,立即往前走。
弗兰,立即走。
立即走。
弗兰伸手抓紧沙发边缘,他知道令他恐惧的不是那封信写了什么,而是维勒抬眼看他时的勇气和认真。
他不知道自己那么紧张的样子倒让少年觉得他可怜,他只看到维勒对他笑了一下,他注意到维勒银白的头发梳得很整齐,发尾扎着绿色的缎带,衣服很庄重得体。
“我没有逼你,弗兰米勒。”
长长的白色睫毛扇动,粉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他笑着问他,声音里却有了一点儿不作伪的委屈,“既然如此,为什么把那些胶片送给我呢?”
“你有答案吗?弗兰米勒。”
平时维勒只是装委屈就能让他妥协,现在他察觉到维勒真的委屈时,喉咙就像被堵住一样。
“因为人鱼说……”
弗兰沉默了,维勒又笑起来,无可奈何一样,“这个理由能欺骗自己吗,弗兰?”
“我不明白的是,我觉得该委屈疑惑的是我,为什么老师看起来那么可怜呢?”
维勒往前走了一步,弗兰想后退却被喝止,“不要后退,我不喜欢。”
沙发柔软的皮质在他手心几乎被抓挠撕破,弗兰的心跳很快,维勒一直盯着他,他很害怕这种眼神却硬生生迎接住,他觉得自己很矛盾可笑,不该给希望又不肯让他失望。在这种矛盾的内心斗争中,维勒先一步妥协,他软着声音开口。
“你不要走,因为我喜欢你走向我的脚步声。”
柔软的皮质终于被抓挠出裂口,弗兰松开了手,他低头看着裂口,最后一点点抬头去凝视维勒,维勒的眼神很复杂,弗兰几乎觉得自己在被他可怜。
“我不需要那张信纸,我只是认为这样更庄重,我接下来的话,你要听着,弗兰,不要那么可怜地看着我,你必须认真听着,就当我在欺负你吧,老师。”
弗兰根本察觉不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站了很久,最终点头。
“收到那些胶片之后,我看了很久,我幻想了很多……”
“你也许不会理解,可我又觉得,你明明应该理解。”
“我整个夜晚反复看着那些胶片,公路,车,道路旁的树结着橙色的果子,和法尔州完全不同的世界,黄色的公路线延伸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就像我幻想过很多次的自由一样,也许这就是自由的具象,你多么了解我啊。”
“但我最喜欢的还是那张山峰的胶片,光影里高高的太阳西沉,巨大的山影吞没湖边的牛羊,像是戏剧社的帷幕一样,于是我整夜都在想你……”
“我总是幻想帷幕拉上之前,你扮演着别人的人生,游刃有余和舞台上的演员暧昧。幻想着帷幕拉上之后,在如此嘈杂的真实世界里,你会不会顶着各色诧异的目光走向我呢?就像你在黑暗里走向我一样,在光明的世界,你也会走向我吗?”
“我幻想着你走向我时,人们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不屑、嘲笑、探究,你会就这样走向我吗?如果我想吻你,你愿意吗?我幻想着你走向我,然后我们接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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