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作妖,他们先把人打老实了。
伊万诺夫听得津津有味,特别好奇:“那么其他村庄的人为什么不抢劫呢?”
“离得远。”唐一成解释道,“那个村子是最近的。就是大家都抢的话,也是那个村子最占便宜。”
所以相形之下,其他村的人不具备当抢匪的地利条件,还不如老老实实一个月挣几十块钱。
伊万诺夫这才恍然大悟:“冯果然厉害。”
华夏人的话来说就是,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那就让地头蛇自己管地头蛇吧。
当兵的却嗤之以鼻:“你们就是不嫌麻烦。”
王潇笑道:“没法子,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们做生意的,就是得和气生财。”
难道她不想摁死永年鞋厂吗?但她不能啊。
又不是生死仇敌,她做绝了的话,会得罪一大批人。
服务员又端了炒时蔬上桌,唐一成赶紧招呼大家:“吃这个吃这个,我感觉在这边,吃菜比吃肉还贵。”
大家都笑了起来,可不是嘛,天冷,菜就不好长。
这家饭店虽然看着不怎么起眼,但师傅的水平的确不错,食材也算新鲜,大家伙儿还是吃的挺满意的。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下楼。
唐一成在柜台边上结账,王潇就竖着耳朵在大厅里听客人们胡侃。
最近的一桌,有人在抱怨:“不行了,现在老毛子都不实在了,居然也会玩鬼了。以前只有我们糊弄人家的份,现在变成他们糊弄我们了。”
桌上的人哄笑:“你还能被糊弄啊?”
“别说了,我不是弄得两千吨玉米嘛,说好了换五十辆拉达车。结果狗日的,跟我一样拿着提货单的有三家!”
餐桌上人哄笑声更大了,有人调侃道:“人家是一女二嫁,他们是一女三嫁啊。”
要说亏吧,估计他亏不到哪里去。现在玉米差不多六毛钱一公斤,两千吨就是一百二十万。
五十辆拉达车三家分,按照一家16辆算,差不多也能卖个一百一二十万。
而且现在俄罗斯进口粮食是不收关税的,他最大的损失应该是路费开销,以及车子过关时给人塞的好处费。
损失吧,也就十来万吧。
抱怨的人直摇头:“不行了,真是不行了。苏联一解体,老大哥就不是老大哥了,靠不住。没信誉度。去年还不是这样呢,去年我一车皮的墙纸,换了三车皮的旧电机,一点点问题都没有。
除非是碰到骗子,否则只要是人家正规的单位,就绝对不会有事儿。
现在啊,什么人都不行。”
旁边桌上的人主动搭话:“是不行,现在是真的不像话。我给他们发了一千吨白糖,都过去一个月了,到现在为止货款还没到位。我都快烦死了。”
一个人两个人开了口,周围的附和声越来越大。
还有人指责坐在大厅里吃饭的老毛子:“你们怎么这样呢?怎么能不讲信用呢?”
那老毛子被骂得莫名其妙,嘴里嘟囔着什么,只埋头吃饭。
最后还是饭店的大堂经理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俄罗斯地盘这么大,人这么多,谁认识谁呀。骗你们的又不是他。”
食客们这才悻悻地回到自己的餐桌。
唐一成结完账过来,看王潇他们站着不动,好奇道:“怎么了?”
“现在老毛子不守信用的越来越多了?”
“这个呀。”唐一成不以为意,“确实是的,他们实在是不会过日子。”
比如说汽车厂吧,都不肯要卢布只要物资。
你拿了物资自己摆脱去卖钱也行啊,结果不是的,厂里直接把东西分给职工,让大家回家好过日子去。
可问题在于,你工厂又不是在卖厂子,你不搞钱,怎么进原料。你不进原料,又怎么继续生产。
他看了都替老毛子们着急。
伊万诺夫倒替同胞解释了一句:“他们也怕,现在工厂都在赊账,他们怕钱出去了,原料也进不来。”
反正就是一个字:乱。
“走吧走吧,不早了,赶紧回去吧。这边天亮的早,早上四点钟就亮了。”
王潇也抬脚跟着往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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