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国家讲改革开放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让先富带动后富;但你要让方科长摸着良心讲,相不相信这句话?那她还真的很难斩钉截铁地说,一定会实现。
因为方科长是三线子弟。
什么意思呢?就是三线建设后,随着父母跟厂一道迁徙到三线地区的大厂子弟。
她童年是在安徽度过的,一直到上大学,才回上海。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安徽人。不仅她这么觉得,他们整个厂区的小孩都这么认为。
三线工厂用着安徽的地和水电,却是独立于安徽的存在。他们厂甚至从来没在当地招收过任何一位职工,大人也禁止小孩学安徽当地方言。
当地人想进厂工作,唯一的途径就是嫁给厂里职工,这样就会被招进厂。
但他们厂愣是没有一个职工娶当地姑娘。
门槛就这么始终竖着。
非要说他们为当地工业发展做出了什么贡献的话,那就是留下了厂房和一部分机器。因为实在没办法搬回上海。
看,社会主义的三线工厂都是独立王国,不愿意带当地人分享社会主义的福利。(三线厂的物资供应是优先的。)
反而是资本主义的老板征了人家的地,还想着要给人家解决工作问题。
两厢一对照,真有种魔幻现实主义的嘲讽意味。
王潇没想这么多。
她在开发公司说这些话,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确信奉人人平等,每个人都配努力活下去。
如果不相信这一点的话,那么穿越前她一个从小被父母抛弃,跟奶奶相依为命,在学校遭受校园霸凌,自己也不是奶奶最疼爱的第三代的小苦瓜,早就该认命,被欺负死了。
另一方面,她也喜欢聘请本地人干活。除了社会治安方面的考量之外,还有个重要因素,那就是聘请本地人最有利于控制成本。
为啥呢?因为人都是在自己家生活成本最低啊。
你要出门在外打工,你得租房子。你租的房子未必能做饭,或者一个人懒得烧给自己吃,倾向于在外面解决,吃饭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出门在外你孤独,需要更多的刺激来抚慰自己心灵。嗯,花钱+1。
人离开家,照应不了家人,不管怎样都有种莫名的委屈感,需要更高的工资来弥补。
所以家门口三千块钱能干的工作,要是背井离乡了,起码要六七千块才有吸引力。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能用本地人尽量用本地人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特别积极鼓动两江省推进美丽乡村建设的原因,只有确保乡镇乃至村办企业的工人能在家门口上班,才能最大程度地控制劳动密集型产业的生产成本。
胡总经理叹了口气:“王总您不愧是优秀的企业家,社会责任感格外强。”
王潇笑着,打蛇随棍上:“那胡总您是不是放心把地交给我开发了呢?我保证对拿到手的地和人都负起责任来。”
胡总经理刚要说话,外面又响起了吵嚷声。
真的,王潇感觉开发公司比基层法院都热闹,一拨接一拨的农民过来,都是要说法的。
胡总经理没辙,再度出去跟拆迁以及征地农民说话。
科技园开发公司听上去高大上吧,但实际日常工作就是这些。
不把这些工作做好了,开发根本推动不下去。
王潇看他们忙得跟陀螺一样,摁下葫芦浮起瓢,一脑子门的问号。
她在会议室里喝第三杯茶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主动找胡总询问:“那个,你们都是一个村一个村的谈吗?”
胡总经理无奈:“每个村的情况不一样,一个村的村民的诉求都不同。”
王潇困惑:“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党建联盟没开会把各个村的问题都拿出来讨论出一个统一的方案吗?”
明明这么做效率要高得多啊。
胡总经理愣住了:“什么党建联盟?”
王潇吃了一惊:“没有吗?就是各个乡镇的党支部还有村的党支部组成一个联合体,以后要开会,各位党支部书记过来讨论协调决定。党指挥枪,要方便得多吧。”
她一直以为党建联合体是长期存在的呢。
她上大学的时候已经开始当网红搞直播挣钱,有自己的团队。
她租的办公室所在地区主动找上门,喊他们加入党建联盟,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忙协调。
她本着跟行政单位搞好关系的心态,同意了,后来还给当地下面一个村免费带货过农副产品。
虽然他们直播团队作为新兴产业从业者,联盟也没啥能帮扶到他们的地方。
但她去开过几次会,发现党建联盟确实能解决问题。
比方说有两家水上监管单位虽然管的不是一个区域,但他们在会上商量好互认检查结果,船方就节约了不少时间,从而降低了开支。
现在科技园这边拆迁,开发公司和原住民之间的矛盾切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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