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教授的笑容都停滞,诧异地抬高眉毛:“你还要做光刻机?”
黄副市长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同样惊讶,她不是已经放弃了吗?三厂一所的人,她也不要人家听她指挥了。
“当然要。”王潇认真道,“我们的工程师队伍还没培养出来,我们的工业水平跟不上,那我们就先做实验室研究。起码在实验室层面,尽快论证193n浸润性光刻机的可行性。”
她笑了起来,“我们是后来者,我们有我们的优势,光脚不怕穿鞋的。一张白纸,起码实验室想怎么研究就这么研究。”
大不了就是研究不出来成果呗。又怎么样呢,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她眼睛瞥到了旁边的研究生,笑容满面地发出邀请:“你有没有兴趣跟导师一块儿过来做光刻机的研发?”
研究生木呆呆地扶了下眼镜,突然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那个,这个行业的后来者通过控制成本,来打败先行者。那么,先行者又是怎么维持住自己的优势的呢?难道他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王潇摆摆手:“怎么可能,巨头就是巨头,基本的垄断整个市场,后来者想进去很难的。除了技术方面的封锁,设备的禁运之外,还有就是常规的经济手段——折旧政策。”
她解释道,“头部厂家常常会采用激进的折旧政策,在相当短的折旧期内高价销售,获得超额的利润和充沛的现金流。这样他们有钱了,可以进一步投入,支持各项高额的开支。等到设备折旧结束,他们立刻开始打价格战,用低价让后来者知难而退,来维持住他们的领先优势。”
她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就是这个行业的残酷之处,你要么活要么死,谁也不能躺下来混日子,指望吃不到肉就喝口汤。”
她再一次发出了邀请,“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光刻机?”
研究生先是恍然大悟,被问到面前,又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转头看他的导师。
结果这老先生并没有为学生大包大揽的意思,反而认真地看着他:“趁这个机会,你也好好思考一下,将来自己的路要怎么走。”
他是无所谓的,一把年纪了,黄土埋了半截不止。
哪怕再改换门庭,把人生的后半截全都花费在出不了成果的事情上,最多就是他丢点脸而已。
年轻人不一样,未来的道路,肯定要慎重考虑。
王潇笑意盈盈:“那二位先回去休息吧,不急这一时,明天告诉我答案也行。”
她是要继续做下去的。
任何一件想做的事情,最好的时机永远是现在。
从现在开始出发,那么等到千禧年前后,国内第一波真正意义上的芯片热兴起的时候,她的光刻机哪怕不完美,也能有用武之地。
而光刻机的发展,本身就需要用户的反馈。
只有先开了头,那才可能有后面的正向循环。
况且,1994年怎么可能不适合搞光刻机呢?
不要忘记了,现在的当家人曾经的岗位是电子工业部部长,他本人上海交通大学电机工程系毕业的。
他懂芯片,他知道半导体的重要性。
任何一项大型项目,想要推进下去,当家人的态度都非常重要。
王潇相信,在这样的时代大背景,但凡她的光刻机项目能够取得一点进步,都能获得来自国家层面的大力支持。
这怎么不是最好的时代呢?
作者有话说:
注:1991年张楚翻唱过《社会主义好》,90年代初期,经典革命老歌翻红,《红·太阳》磁带上市三个月销售量就突破了三百万张。《红·太阳》在中国大江南北传唱,红极一时,并最终创下720万盒的惊人销量。720万,这个纪录在中国音像出版史销量排行榜上,至今后无来者。所以,1994年,传唱这首歌并不是阿金故意为了营造氛围,硬让这首歌不合时宜地出场的。[让我康康]
从现在开始布局:一张白纸更好描绘蓝图。
客人们离开了,回到自己的房间。
研究生瞧见摆在桌上,用袋子装着的干净衣服时,惊讶地跑去找自己的导师:“这是给我的衣服吗?”
他们来的时候是光身,直接从图书馆走的,什么换洗衣服都没带。
郑教授点点头:“洗个澡,换了干脆衣服才好睡觉。”
他也看到了房间里为自己准备的衣服,不由得暗自感叹,他也不是什么业内大佬,哪怕是他参与攻克光刻机项目的时候,他也没享受过如此妥帖的照顾。
甚至没有任何人问过他的衣服尺码,送过来清洗过烘干的新衣服,却相当合身。
可见当老板的人想要细心的话,可以细心地照顾到方方面面。
郑教授关门之前,还叮嘱了一句自己的研究生:“后面要做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
这话一说,研究生连洗澡都不得不思考自己正儿八经的人生大事了,听着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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