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4月1日,市长先生釜底抽薪,直接中断了企业注册为股份公司的流程,而这一步,正是私有化进行前的关键步骤。
它进行不下去,还拍卖个鬼呀。
也正因为如此,莫斯科的私有化计划被按下了暂停键。
尤拉表情尴尬,嘴里嘟囔着:“麻烦,你看我们总是会碰上各种各样的麻烦不是吗。”
伊万诺夫朝他做了个拒绝的动作:“嘿,我的朋友,这些麻烦应该你们自己去解决。”
可无论他的态度多坚决,尤拉依然发挥了牛皮糖的精神,硬生生地挤进了伊万诺夫的车子。
甚至为此,他还冲一向看不顺眼的王潇,露出了客套的微笑。
王潇觉得,他还不如不笑呢,一笑更加虚情假意了。
已经成功上车的尤拉,才不管女士怎么想他,只苦口婆心地充当和事佬:“嘿,我亲爱的伊万诺夫,你何必呢?你知道的,普诺宁就是那样的家伙。他是权威他是标杆他是我们这些所有混账玩意儿的学习榜样,他是不会低头的。”
伊万诺夫直接拒绝:“s!如果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些的话,那么请你下车。”
尤拉真怕自己会被踢下车,完全不顾他政府高官的形象,直接一把抱住了伊万诺夫的胳膊,整个人都往他身上趴。
呃,这画面,王潇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说一声:“祝你们幸福!”
哪怕她和尤拉的关系不好。
伊万诺夫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玩味的表情,拼命地挣扎,想从尤拉的怀里拯救回自己的胳膊,结果怎么也甩不开。
王潇哈哈大笑,唯一遗憾的是在车子上,她不方便吃西瓜,否则她一定会当一位合格的吃瓜群众。
车子好不容易开到了红场,停在了商业街的楼下。
啧啧,要是继续再开半小时,王潇都担心伊万诺夫的衬衫不保,要在车上上演脱衣秀了。
把人家衬衫揉成了干咸菜的尤拉,毫无愧疚之心,仍然还在试图劝说:“伊万诺夫,你知道普诺宁那家伙的,他早就后悔了,但他死都不会说出来。”
伊万诺夫烦死了,直接下逐客令:“我亲爱的尤拉,难道俄联邦政府已经倒闭了吗?难道你已经失业了吗?如果答案都是no的话,那么您是不是应该回去工作了呢?”
尤拉大言不惭:“这就是我的工作呀,让你们关系融洽,俄罗斯的改革才能推进下去。”
他没有撒谎,没有假公济私。
苏联的法律形同虚设,俄罗斯也一样。任何法律条文规定,都比不上领导的一句话。
他已经从大学刚毕业时的热血上头中清醒过来,清醒地看清楚了真实的俄罗斯。
法律对这个国家是没有用的,想把一件事推下去,还得依靠私人关系,依靠群体之间的互相帮助。
这听上去实在太糟糕了,但再糟糕,他也不能放弃。
因为这是他的祖国,他们的祖国。
所有人都可以不看好,都可以弃之如履,唯独他们不可以。
尤拉再一次用力抱住了伊万诺夫的胳膊,央求道:“我亲爱的朋友,原谅普诺宁吧,就当为了俄罗斯。”
伊万诺夫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角色,他谈过那么多女朋友,再柔弱无骨的女人,也没有像尤拉这样啊。
他烦躁地拖着树袋熊往楼上走,忍不住怒吼:“就是为了俄罗斯,所以我绝对不能原谅他!”
在俄罗斯,同性恋并不被主流认可。
商业街上的行人和店里的店员们全都好奇地看着这两个拉拉扯扯的大男人。
王潇相当现实地跟他们保持着距离。
同妻实在是太过于悲惨的角色,她一点也不想被人误会。
负责接洽研究员的助理已经跑下楼,同样无视了还在和尤拉没完没了的男老板,直接向女老板汇报:“马尔可夫先生已经过来了。”
王潇点点头,丢下了自己的伙伴和他的朋友,径自上楼去了。
怎么办呢?她总不能强行分开他们吧。
马尔可夫是位头发有点秃的中年人,在夏天,脑袋应该挺凉快的。
他和大部分俄罗斯人一样,不爱笑,坐在沙发椅上,一点儿也没站在窗户边,鸟瞰窗外的兴趣。
见到了王潇,他也只是冷淡地点点头,然后推出了两个厚厚的文件袋,言简意赅:“女士,你要的都在这里。”
就算现磨咖啡和刚刚烹饪出来的小点心送到了他面前,他也享用了,也不能让他的声音柔和半分。
王潇伸手接过了文件袋,一边拆开一边提要求:“请你简单介绍一下防静电技术的进展情况。”
马尔可夫先生喝了茶水,声音依然干巴巴,像背书一样:“卫星、导弹制导系统等精密仪器需严格防静电,所以,苏联开发了导电纤维、抗静电涂层等技术。核反应堆控制系统的电子元件防静电要求极高,所以,推动了高精度防静电材料的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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