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回应完同伴之后,又扭头问王潇,“我能去看看吗?我下放的时候是赤脚大夫,接生了十五年才回的城。”
王潇也不知道怎么办。
从理智的角度上来讲,她不应该多事,她和伊万诺夫应该带着商户们赶紧离开。
但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人生孩子,出了那么多血,快要死了,她却无动于衷,她又不可能做到。
所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下意识地带着人,走到了集中营的入口:“先生,这里有大夫。”
鲍里斯的眼睛猩红,一次又一次的意外让他嗜血的欲望疯狂的膨胀,几乎无法忍受。
他满怀恶意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真的吗?大夫,您不怕进去以后再也出不来吗?”
曾经的赤脚医生茫然地询问:“王老板,他在说什么呀?”
王潇面无表情地盯着鲍里斯,一字一句用汉语回答:“没什么,我陪着你,我跟你一块进去,一块出来。”
柳芭把她的话翻译成了俄语,伊万诺夫抬脚:“我跟你们一块进去。”
尤拉也忙不迭地跟上:“我跟你们一起。”
说着,他还强行拽住了普诺宁的胳膊。
曹秀芳听不懂叽里咕噜俄国话,已经跑进去,赶紧上手摸皮肤黑黑的车臣孕妇的肚子,焦急道:“来不及了,她应该快生了。赶紧找到屋子把人抬进去。产包,有没有产包?”
答案显然是没有的。
临时集中营原先是个废弃的军营,里面怎么可能有产包呢?
但谢天谢地,王潇和伊万诺夫的车子上有急救箱,里面的消毒液之类的,可以临时拿出来代替。
在这种情况下,赤脚医生出身的曹秀芳显然要比正规医院的大夫更加适应。
因为在她的赤脚大夫生涯中,她早就习惯了缺设备少药,临时随便找个东西顶上的状况。
跟她一比起来,王潇简直就是个棒槌。
可怜的王总没生过小孩,也没看过人生小孩。
纪录片《生门》的屏幕,可不会飘出这样浓郁的血腥味。
因为曹秀芬不会说俄语,所以王潇不得不上前给她打下手,逼着自己看这血淋淋的场景。
外面乱成一团,接到指令的尤拉大呼小叫地招呼人烧热水。
虽然他也不懂这个时候烧热水干嘛。
伊万诺夫则跑来跑去,从车里翻出巧克力饼干以及饮料,好送给孕妇补充能量。
该死的集中营,从把他们关进来到现在,居然连一口水都没给他们喝过。
好不容易等孕妇喝完饮料,吃了饼干和巧克力,有力气了,分娩才继续下去。
看到小孩的头的时候,王潇浑身发抖,根本没勇气继续看下去。
太可怕了,她感觉不到新生的喜悦,她只觉得孕妇的身体都在撕裂成两半,好让孩子出来。
呕!
王潇捂着嘴巴跑了出去,她实在没办法忍受那种翻天覆地的恶心和恐惧感。
伊万诺夫吓了一跳,伸手拍她的后背:“怎么了,王?发生什么事了?”
产房重地,男士止步。
他只在外面听到各种哭喊,感觉毛骨悚然而已。
“太可怕了。”王潇语无伦次,“生小孩实在太可怕了。”
伊万诺夫胡乱地帮她拍背顺气,不假思索地接过话:“没事没事,不生小孩,我们不生小孩。”
普诺宁嫌恶地看了一眼这个东方女人,真是自私啊。
就因为害怕,战士不上战场,女人不生小孩吗?
实在是自私得可怕。
尤拉满头大汗地来拎了热水,看着站在门外的王潇,大惊失色:“你怎么出来了?生完了吗?”
伊万诺夫没好气地吼他:“你怎么不进去啊?以为里面很舒服吗?”
尤拉都无语了:“我倒是能进去啊!”
里面传来了赤脚医生的喊声:“哎哎哎,王总,你赶紧进来!”
倒霉的王潇能怎么办呢?她只能硬着头皮拎着热水,继续进屋给赤脚医生当下手。
好在她逃离的时候,孩子已经下来了,真响亮地发出哭声。
真是个活泼的小东西呢,虽然跟皮猴子一样丑,但手脚乱动,哭声洪亮,看着就是一个生命力顽强的小东西。
没有包被,是王潇贡献的出自己车上备用的连衣裙,把小东西包裹了起来。
曹秀芳抱着小孩,给产妇看完,然后又抱到门口给其他大人看:“好的,是个活泼乱跳的小姑娘。别不高兴,这种情况下,小姑娘能活下来的概率更高。”
其实外面没几个人能听懂她的话,她也不在意,只走流程而已。
她把孩子重新抱回来,让孩子吸母亲的奶,帮助宫·缩。
不然怎么办呢?这里连个缩·宫素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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