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诺宁却坚持:“上我的车,我的车安全,不会被监听。”
这话实在得罪人,完全轻视了保镖们的工作能力。
但伊万诺夫无心和他纠缠细枝末节,直接点点头,同意了。
待到车门关上之后,普诺宁才苦口婆心:“伊万,你不要心存幻想,把卢日科夫当成苏联精神的继承者。他是沙皇,以你的聪明,应该早就看清楚了,他把莫斯科当成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那不是好事吗?”伊万诺夫打断了他的话,“当成自己的土地,起码还能好好经营。”
普诺宁错愕地看着他:“伊万,这是倒退!历史的倒退!你难道想退回沙俄时期?”
伊万诺夫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弗拉米基尔,我们不要谈论卢日科夫了,我想谈谈你。”
迎着对方困惑的神色,他一字一句,“你刚才对着我沉默,是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因为你没有事情可以拿出来说。”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让自己说完,“弗拉米基尔,请你仔细想想看,从一月份到现在,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你都做了些什么?不要说那些形而上学的空话,告诉我,你实打实地做了哪些事?”
“如果你回答不出来的话。那么——”
伊万诺夫摇摇头,“我大概就能理解,为什么你今晚完全被卢日科夫压着,完全由他掌握主动了。”
“不是因为他年纪大,他的职位高,他和总统阁下的关系更亲密。”
“而是他做着实事,实实在在的事。不管他用的是什么手段,到底是怎样做到的,他总归是在为莫斯科做实事。”
“所以他心里有底气,他不需要去想这样做对不对。他只要看到成果就好。”
“而你呢?你们呢?”
伊万诺夫摇着头,面上显出的伤感与痛心,“你们明明比他年轻,更应该是那个做实事的人。结果你们到今天为止,什么都没做。计划制定了一个又一个,却没有一个落地。”
普诺宁下意识地开口辩解:“因为阻拦,巨大的像卢日科夫这样的阻拦。无数像他这样的人,把国家财产当成自己的私人财产,拒绝全民私有化。所以再完美的计划,都推行不下去。”
伊万诺夫反驳:“那你们就没有阻拦卢日科夫,只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吗?他受到了阻拦,依然能够按照他的想法继续他的计划,这就是他的能力,你们不具备的能力!”
伊万诺夫按下把手,推门下车,最后一次转头,看向普诺宁,目光带着痛心疾首,“弗拉米基尔,请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吧。我从你脸上已经看不到胸有成竹的自信,我能看到的只有焦灼和迷茫。”
他关上车门,大步朝自己的车走去。
普诺宁坐在车里头,像电影屏幕外的人一样,看着他开车门上车,看着高级防弹轿车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上马路,消失在莫斯科的黑夜中。
税警少将重重地锤了一下方向盘,也发动了轿车。
这一幕,也亏得王潇没看到,否则他肯定会幻视痛失小娇妻。
而且她还生不出同情心,完全不会认为霸总是发现了真爱,所以才低声下气。
他低头,不过是因为终于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厉害,没能力控制对方而已了。
为了自己的利益,上位者暂且低下头又怎么样呢?后面他肯定能够连本带利地讨回头。
现在,看着忙了一天才回到商业街的伊万诺夫,她倒是有几分对小娇妻不容易的怜惜,催促对方:“赶紧洗澡睡觉吧。”
伊万诺夫还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说,我真的能竞选议员吗?”
王潇的一颗心快碎了。
看看,该死的莫斯科都把人逼成了什么样?一个身上这样富有人味的商人,都被豺狼虎豹逼得去竞选议员这种没人性的家伙才能胜任的职位了。
她伸手抓着伊万诺夫的手:“没事的,咱不想干就不干,不要委屈自己。”
“这怎么能算委屈呢。”伊万诺夫笑了笑,“我去洗澡了,我都快馊了。”
王潇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妈呀!她也要馊了。
离开宴会以后,她同样没歇着呀,她还要去跟方书记汇报工作。
她回来,只比伊万诺夫早十分钟而已。
从头到尾,王潇都没问,莫斯科市政府是否愿意转移技术。
因为即便卢日科夫市长不愿意也没关系。
华商能变成吉尔卡车厂的股东,盘活了一家奄奄一息的大厂。
其他工厂看了难道不眼红吗?不想同样承接甘霖吗?
生产技术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存在于生产线上的呀。
它真正的主人,从来不是坐在办公室抽着雪茄的官僚,而是流水线上沾满油污的双手。
作者有话说:
[摊手]早![加油]
你确定是福利?:为什么要等金融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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